第一星区,联邦第一军校。
地底深处,一间被最高级别安保系统层层封锁的独立研究室内。
昏暗的灯光下,林默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宽大的金属作台上。周围散落着十几个空荡荡的高级营养餐盒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咖啡和金属仪器的奇异味道。
距离那场震惊全班的“四渡赤水·一渡”实战考核,已经整整过去了一周。
而在这一周的时间里,林默彻底在战术指挥系的课堂上人间蒸发了。
“滴——滴——”
光脑屏幕上发出极其刺耳的电量警报声,将林默从深度的睡眠中猛地拽了回来。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极其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几百头大象轮番踩过一样,精神力的极度透支让他产生了阵阵眩晕。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区区连续爆肝七天就受不了了。”
林默喃喃自语,伸手抓过旁边最后一支营养液,咬开盖子猛灌了一口。冰凉略带腥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勉强压住了胃里的翻江倒海。
他强打起精神,目光死死地盯在面前那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
上面密密麻麻地闪烁着极其复杂的精神力构筑代码,犹如一片浩瀚的星海。而在屏幕的最中央,赫然写着几个大字:【代号:四渡赤水·二渡(测试版)】。
“还差最后10%的推演逻辑,今天必须搞定。”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十手指如同幻影般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庞大到令人窒息的3S级精神力再次如同水般涌出,疯狂地注入到面前的中央处理器中。
与此同时。
联邦第一军校,战术指挥系特级甲班的阶梯教室内。
气氛却显得极其诡异。
王诗语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讲台上,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布满了寒霜,仿佛能刮下二两冰渣子。
她手里拿着点名册,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念出了一个名字:
“林默?”
偌大的教室里,鸦雀无声。
过了几秒钟。
“噗嗤——”
角落里,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笑声。紧接着,这笑声就像传染病一样,在班级里迅速蔓延开来。
“王助教,您就别点他了。”
坐在第一排的赵烈,极其随意地转着手里的电磁笔,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一丝极其阴阳怪气的酸味:“人家林大少爷可是‘特长生’,3S级精神力的超级天才,哪里还需要上我们这种基础的战术课?”
“就是啊,教官。”旁边的萧寒也冷笑了一声,附和道,“人家来军校,估计就是挂个名镀层金的。一周不上课,咱们第一军校什么时候规矩这么松了?难道因为他是关系户,就能无视军校纪律吗?”
自从那天在副本里被林默按在地上摩擦之后,这三个刺头虽然表面上不敢再跟林默明着,但在背地里,那种作为A级天才的骄傲,让他们对林默这种凭借“庞大精神力”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行为,依然充满了极其强烈的不服气。
在他们看来,林默那天能带他们通关,纯粹是因为他恰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熟悉了那个极其诡异的副本机制。至于真正的星际战术修养?一个连课都不上的逃兵,能有什么本事?
听着底下这群刺头的阴阳怪气,王诗语握着点名册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其实,她比谁都清楚林默那惊世骇俗的战术才华。但作为一名极其重视军校纪律的教官,林默这种长达一周无故旷课的行为,已经彻底触碰了她的底线。
更让她感到极其愤怒的是,她昨天甚至动用了父亲的权限,试图去查林默的去向,结果却显示权限不足!
“下课!”
王诗语猛地合上点名册,将它重重地摔在讲台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在全班学生噤若寒蝉的目光中,她踩着极其凌厉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十分钟后。
王诗语带着满腔怒火,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地底深处那片被列为军校最高禁区的独立研究室区域。
然而,就在她准备强行刷卡进入林默所在的三号研究室时。
一道极其冰冷、古板的声音,从走廊的阴影处传了出来:
“王助教,请止步。”
一名穿着深灰色军部制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如同幽灵般挡在了门前。
她大约五十岁上下,面容冷峻,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仿佛是一台极其精密的机器。
教务处主任,秦霜。
整个联邦第一军校,除了校长之外,最让人闻风丧胆的“铁娘子”。
“秦主任?”王诗语微微一愣,随即眉头紧锁,语气强硬地说道,“林默是我班上的学生。他已经整整一周没有去上课了,这严重违反了第一军校的纪律!作为他的教官,我必须进去找他要个说法!”
“说法?”
秦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极其锐利地扫了王诗语一眼,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王助教,你似乎忘了第一军校的最高准则——军令如山。”
“林默所在的三号研究室,是楚天骄将军亲自下达的S级特批指令。”
秦霜极其冷酷地宣判了结果:“没有楚将军的亲笔手令,或者是最高统帅部的特别授权。任何人,包括你,甚至包括校长,都不得踏入这扇门半步。”
“可是他逃课……”王诗语急了。
“他有他的任务。而且,这个任务的级别,比你想象的要高得多。”秦霜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严厉,“王诗语少校,我不管你和他私底下有什么关系。在这里,你只需要服从命令。现在,立刻回到你的岗位上去。”
王诗语死死地咬着嘴唇,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合金大门,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但最终,在这位手握生大权的铁娘子面前,她只能无奈地跺了跺脚。
“是!长官!”
她极其憋屈地敬了个军礼,转身愤愤离去。
而此时。
仅仅一门之隔的研究室内。
林默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他正陷入了一种极其焦灼的困境之中。
“该死!这数据量怎么会这么庞大?!”
林默死死地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极其深刻的“川”字。
他原本以为,有了构筑“一渡”的经验,“二渡”的开发应该会水到渠成。但当他真正开始用精神力去推演那些极其复杂的战局变化时,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如果说“一渡”只是一个极其狭小的局部阻击战。
那么“四渡赤水·二渡”,就是一场极其宏大、极其惊心动魄的战略大迂回!
在这个副本当中,他不仅要模拟出敌方数十万大军极其严密的合围态势,更要极其精准地推演出那支伟大的军队,如何在极其极其狭小的夹缝中,利用极其诡异的机动性,牵着敌人的鼻子走!
这其中涉及到的战术欺骗、情报误导、以及极其极限的行军路线推演,其数据处理量,简直是“一渡”的十倍以上!
“如果在星际时代,没有那群先辈极其恐怖的意志力和极其敏锐的战场直觉,这种战术本不可能复刻出来。”
林默一边啃着已经冷掉的营养餐,一边极其痛苦地揉着太阳:“我必须把这套极其不可思议的战略逻辑,极其完美地融入到星际异能的战斗体系中……”
他仿佛陷入了某种极其疯狂的执念之中,双眼布满血丝,嘴里还在不停地自言自语:“星浅那丫头如果知道我为了给她准备一份‘高考大礼’这么拼命,肯定又要红着眼睛骂我不注意身体了……”
话音刚落。
“阿嚏!阿嚏!阿嚏!”
林默极其突兀地连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震得他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嗡嗡作响。
他极其疑惑地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嘟囔道:“谁在骂我?难道是诗语姐发现我逃课,在背后画圈圈诅咒我?”
抛开这些极其无聊的念头,林默再次极其决绝地将庞大的精神力投入到了那片极其浩瀚的数据海洋中。
时间,在极其枯燥和极其疯狂的推演中悄然流逝。
直到深夜。
当极其寂静的研究室里,只能听到中央处理器极其沉重的轰鸣声时。
“啪嗒。”
林默极其虚弱地敲下了最后一行极其关键的代码。
下一秒。
整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瞬间爆发出一阵极其耀眼的蓝色光芒。
伴随着一声极其清脆的电子提示音,一行极其醒目的大字,在屏幕中央缓缓浮现:
【代号:四渡赤水·二渡(深度推演版)】
【构筑完成度:100%】
【战术评级:极度致命(级)】
“终于……搞定了……”
林默看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极其疲惫的脸上,终于咧开了一抹极其灿烂、甚至带着一丝极其疯狂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海已经彻底涸,连一手指头都极其难以动弹。
极度的虚脱感如同水般将他淹没。他连关机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一样,极其彻底地瘫倒在了宽大的椅子上,随后极其顺从地趴在了那堆满图纸的作台上。
不到两秒钟,一阵极其平稳的呼吸声便在研究室里响起。
在极其深沉的睡梦中,他极其不老实地嘟囔着:“星浅……哥……哥给你做了个……极其好玩的东西……保证让你…………”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极其微弱的阳光,透过极厚的地下通风管道,极其艰难地洒进了昏暗的研究室。
“滴滴滴——嗡嗡嗡——”
一阵极其狂暴、极其刺耳的最高级别通讯铃声,极其粗暴地撕裂了研究室的宁静。
林默像诈尸一样猛地从作台上弹了起来,极其痛苦地揉着惺忪的睡眼,极其烦躁地接通了光脑。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楚天骄将军那张极其兴奋、甚至带着一丝极其狂热的刚毅脸庞。
“林默!臭小子!”
楚天骄那极其洪亮、如同钟鼎般的声音,震得林默的耳膜嗡嗡作响:“秦霜刚才向我汇报,说你那边的能量波动极其剧烈!是不是‘二渡’搞出来了?!”
林默极其无奈地打了个哈欠,极其虚弱地回答道:“将军……我才刚睡着不到三个小时……能不能让我先补个觉……”
“睡个屁!起来嗨!”
楚天骄极其激动地拍着桌子,那双极其锐利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其骇人的精光:“这可是足以颠覆整个星际战术体系的宝贝!老子已经等不及了!我马上派第一集团军最精锐的‘枭龙特战队’过去!”
他极其霸气地大笑了一声:“今天,老子就要亲自看看,你小子搞出来的这个‘二渡’,到底能让这群星际兵王,感受到怎样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