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想，你今天这身衣服，挺贵的。”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晨更是莫名其妙。
他今天穿的，是C家最新的高定西装，全球只有三套，价值七位数。
他当然知道贵。
沈夜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羡慕？嫉妒？还是想用这种方式讨好他？
“呵，算你还有点眼力。”周晨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这件衣服的价钱，是你这种病痨鬼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字。”
沈夜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
然后，他又慢悠悠地咳了两声，仿佛刚才那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就此罢休时，他却再次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全场空气都凝固的话。
“周公子。”
他换了个称呼，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古意。
“我看你今印堂发黑，天庭晦暗。”
他微微歪头，用一种悲悯又懒散的姿态，下了结论。
“恐有口舌之争，破财之灾啊。”
死寂。
走廊里，针落可闻。
苏晓的嘴巴，缓缓张大，大到能塞下一个鸡蛋。
周晨身后的团队，脸上的嘲笑也都僵住了。
印堂发黑？
破财之灾？
这他妈是在什么？演神棍吗？
周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反应过来了。
沈夜这是在咒他！
“你他妈说什么？！”周晨彻底被激怒了，一把推开身前的助理，就要冲上来。
“沈夜！你这个疯子！你敢咒我？！”
“晨哥！晨哥冷静！”他的经纪人连忙死死抱住他，“别冲动！这里有监控！”
苏晓也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挡在沈夜身前。
“周晨！你别乱来！他……他就是胡说八道的！他病得脑子不清醒了！”
“我看他清醒得很！”周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夜的鼻子破口大骂，“一个快死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我告诉你，你今天……”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行色匆匆的女人，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了过来。
女人看到周晨，脸上立刻堆起了职业化的笑容。
“周老师，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一下。”
周晨的经纪人认得她，是国内一线奢侈品手表“辉驰”的品牌总监，王总监。
周晨团队最近正在和“辉驰”谈一个价值八位数的代言，基本已经板上钉钉了。
经纪人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立刻换上笑脸迎了上去。
“王总监，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是合同细节有什么问题吗？”
王总监的笑容有些勉强。
她看了一眼旁边剑拔弩张的气氛，特别是看到了那个沉默着、仿佛置身事外的沈夜。
她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
“是这样的，李经济。”王总监清了清嗓子，“关于这次的代言，我们董事会这边……临时有了一些新的考量。”
“我们觉得，周老师的形象，和我们品牌下一季‘沉静内敛’的主题，可能……不太契合。”
周晨经纪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契合？王总监，我们之前不是都沟通得很好吗？晨哥为了这个代言，推了好几个活动，连人设都开始往‘稳重’上靠了！”
“实在抱歉。”王总监的态度很坚决，显然只是来通知结果的，“这是公司的决定。违约金我们会按合同赔付。希望以后还有机会。”
说完，她甚至没再看暴怒边缘的周晨一眼，而是将视线转向了沈夜。
那是一种带着审视、好奇，甚至有一丝欣赏的目光。
她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致意。
然后，转身，脆利落地走了。
留下一地死寂。
“啊啊啊啊！”
周晨终于爆发了，他一脚踹在旁边的消防栓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为什么？！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李明！你他妈是什么吃的！”
他对着自己的经纪人疯狂咆哮。
口舌之争。
经纪人李明脸色惨白，喃喃自语：“八位数……八位数的代言啊……就这么没了……”
破财之灾。
所有的一切，都应验了。
在沈夜说出那句话之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
周晨的团队，以及苏晓，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法控制地，汇聚到了那个始作俑者身上。
沈夜。
他依旧靠在墙上，病恹恹的，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脸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当然不是神棍。
他只是在周晨出现的那一刻，就看到了那个“辉驰”的王总监，正和今晚节目的总导演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低声交谈。
总导演的视线，频频投向他。
而王总监的视线，则落在了周晨身上，眉头紧锁。
一个顶流，在公共场合，对自己曾经的“粉丝”，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极尽羞辱之能事。
这样的“形象”，真的符合一个奢侈品手表品牌想要的“沉静内敛”吗？
答案，不言而喻。
沈夜只是将自己观察到的事实，用一种最能到周晨的方式，提前说了出来而已。
他甚至没想过效果会这么立竿见影。
看着气急败坏的周晨，和面如死灰的经纪人。
沈夜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很快又被一阵压抑的咳嗽掩盖。
锦衣卫诏狱里，多的是比周晨嘴硬的骨头。
对付这种人，他有的是手段。
“是你！”周晨猩红着眼睛，死死盯住沈夜，“是你搞的鬼！是你这个乌鸦嘴！”
他疯了一样，又要冲过来。
苏晓吓得尖叫。
但这一次，沈夜没有让她挡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