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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手持象征核心弟子身份的紫色令牌,白璃按照执事的指引,穿过层层云雾缭绕的山峦,向着学院深处最高、也是最巍峨的一座山峰——云缈峰行去。

那里,便是她新任师父,大长老云鹤子的清修之地,也是她未来在学院的基所在。

越靠近云缈峰,周围的灵气便越发浓郁精纯,几乎凝成实质的雾气,呼吸间都觉神清气爽。山峰高耸入云,沿途奇花异草遍布,飞瀑流泉点缀其间,偶有仙鹤清唳,灵猿攀跃,一派仙家气象。

行至峰顶,视野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平台如同被巨剑削平,边缘云海翻腾,仿佛置身天宫。

平台之后,是几座依山而建、风格古朴大气的殿宇,以及更深处,掩映在苍松翠柏间的几处独立洞府入口。这里的气息宁静而悠远,与山下考核时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

白璃刚踏上平台,一位早已等候在此、身穿核心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子便迎了上来。他面容俊朗,气质温润,眼神清澈,修为赫然已达入明境中期。

“可是白璃小师妹?”男子微笑着拱手,态度亲切而不失礼数,“在下萧恒,奉师尊之命,在此迎候。”

“白璃见过萧恒大师兄。”白璃敛衽还礼,神色平。

萧恒眼中闪过一丝探查的目光,随即恢复温润,笑道:“师妹不必多礼。师尊已在‘云深殿’等候,随我来吧。”

引着白璃走向主殿,萧恒一边走一边温和地介绍:“我们云缈峰人丁不旺,连同师妹在内,师尊座下亲传弟子仅五人。大师兄……嗯,便是我了,主要负责协助师尊处理一些峰内俗务。二师兄楚风,性子跳脱,最爱游历探险,如今正在外执行一项学院任务。三师妹苏婉清,四师弟赵焱,此刻应在殿内。”

说话间,已至云深殿前。殿门敞开,内部陈设简朴,却自有一股道韵流转。大长老云鹤子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灰袍,坐于上首蒲团之上,面带微笑。其下首,分别坐着两人。

左侧是一位女子,约莫二十初头的岁年纪,身穿月白长裙,容颜清丽绝伦,气质却如万年寒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但她的眼神并非空洞冷漠,而是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清明与锐利。她便是三师姐苏婉清。

右侧则是一位看起来年纪稍小,约十八九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头发略显凌乱,脸上还沾着些许烟灰,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蓬勃的朝气与好奇。他便是四师兄赵焱。

“弟子白璃,拜见师父。”白璃上前,再次恭敬行礼。

“嗯,来了便好。”云鹤子含笑点头,目光温和地扫过殿下三位弟子,“都认识一下吧。这是你们新入门的小师妹,白璃。璃儿,这是你三师姐苏婉清,主修阵院,辅修器院。这是你四师兄赵焱,在丹院与术院修行。”

“白璃见过三师姐,四师兄。”白璃转向二人,再次行礼。

苏婉清清冷的目光在白璃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并未多言。但白璃能感觉到,那目光中并无恶意,只是一种习惯性的审视。

赵焱则一下子从蒲团上跳了起来,凑到白璃面前,满脸好奇与兴奋:“哇!你就是那个测出火冰雷三灵,考核三关第一的小师妹白璃?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他性子活泼,毫不认生。

白璃被他这热情弄得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浅笑:“四师兄过奖了,以后还请师兄师姐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赵焱拍着脯,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在身上一阵摸索,掏出一个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巴掌大小的罗盘,塞到白璃手里。

“喏,见面礼!这是我早年捣鼓出来的一个小玩意儿‘定踪盘’,注入灵力可以指向你心中最想去的方向,虽然范围不大,但在迷宫或者阵法里有时候能派上用场!别嫌弃啊!”

白璃接过这尚带着体温的罗盘,能感受到其中精巧的阵法波动,知道这绝非赵焱口中那般简单,心中微暖:“多谢四师兄。”

这时,一直沉默的苏婉清也站起身,走到白璃面前,素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枚通体冰蓝、雕刻着繁复雪花纹路的玉佩。玉佩散发着丝丝寒意,却并不刺骨,反而有种宁心静气之感。

“清心雪玉佩。”苏婉清的声音如其人,清冷如玉珠落盘,“随身佩戴,可守心神,避寻常瘴气邪祟,对修炼亦有些许助益。”她将玉佩递过,动作脆利落。

白璃双手接过,触手温凉,神识都仿佛清明了一丝,知道这是不可多得的宝物,郑重道谢:“多谢三师姐厚赠。”

云鹤子看着弟子们和睦相处,眼中笑意更深。然而,他的目光在白璃身上细致扫过时,那温和的笑意微微一顿,随即变得有些深邃起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萧恒、苏婉清和赵焱暂且退到一旁,独留白璃在殿中。

“璃儿,”云鹤子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上前来。”

白璃心中微紧,依言上前几步。

云鹤子并未动作,只是目光如同最柔和的水流,却又无孔不入地笼罩了白璃。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关切,却并无责备之意:“你……身怀有孕,且已近临盆,为何不早言明?”

此言一出,尚未走远的恒逸、苏婉清和赵焱同时身形一滞,猛地转过身,脸上写满了震惊!

怀孕?!临盆?!他们这位天赋绝伦、考核第一、看起来清冷纤弱的小师妹,竟然……?!

白璃的心脏也是猛地一跳!她自认障眼法布置得极为巧妙,却没想到还是被师父一眼看穿!大长老的修为,果然深不可测!

事已至此,隐瞒无益。白璃深吸一口气,迎着云鹤子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坦然承认:“师父明察。弟子……确实身怀有孕,估算时,确已近生产。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此事牵扯复杂,弟子亦有难言之隐,且担心给师门带来麻烦,故而……”

她没有详说孩子父亲的来历,也没有提及丞相府的追,但这“难言之隐”和“担心麻烦”,已足够说明问题。

云鹤子看着她坦然中带着一丝倔强的眼神,心中了然。

此女经历必定不凡。他并未追问细节,只是沉吟道:“修行之人,子嗣缘法亦是天道自然。只是你年纪尚轻,又值修为打基础之时,此胎……对你灵力汲取颇巨,可是因此才停滞在入羽境八阶?”

白璃点头:“师父慧眼,正是如此。”

一旁的赵焱忍不住嘴,脸上满是惊奇和一丝担忧:“小师妹,你……你也太厉害了!怀着孕还能拿考核第一?不过,这会不会对身体负担太大?”

苏婉清虽未说话,但清冷的眸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云鹤子摆了摆手,示意赵焱稍安勿躁。他看着白璃,语气温和而坚定:“既入我门,便是我云鹤子的弟子,云缈峰便是你的家。有何麻烦,自有为师与你师兄师姐为你担着。你且安心在此待产,峰内清静,无人会来打扰。”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修炼,不必急于一时。夯实基础,感悟境界,待产后恢复,厚积薄发,未必是坏事。资源方面,学院规矩,弟子需通过完成任务或做出贡献换取。但你情况特殊,为师可先预支一部分基础资源与你,待你后有能力再还不迟。”

这番话,如同暖流,涌入白璃的心田。她本以为会面临质疑甚至责难,却没想到得到的全是理解、包容与庇护。她鼻尖微酸,深深一拜:“弟子……多谢师父!”

“哈哈,小师妹放心!”赵焱立刻拍着脯,又恢复了那副活力满满的样子,“有我们在,保证没人敢来云缈峰撒野!你需要什么安胎的、生产的药材,尽管跟我说,我去丹院给你弄最好的!保证让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师侄!”

苏婉清也走上前,清冷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温度:“峰后有处温泉,蕴含灵气,对孕体有益。我可在你洞府外布置几道隐匿和防御阵法,确保万无一失。”

连大师兄萧恒也温声道:“师妹安心,峰内事务我会打理妥当,绝不会让人打扰你清修。”

这一刻,白璃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家”的温暖。这些师兄师姐,初次见面,却因同门之谊,毫无保留地给予了她最大的善意和支持。她这块习惯了独行的坚冰,似乎正在被悄然融化。

安顿洞府,自力更生。

云鹤子随后告知白璃,云缈峰弟子崇尚自然,洞府皆需自行开辟打理。

他指向平台后方一处灵气尤为充裕的山壁,那里有几个天然形成的洞口,“你可自选一处无人洞府,内部需自行修缮布置。这是你的修行之一。”

白璃选了一处位置相对僻静、洞口朝向东南、能吸纳第一缕朝阳紫气的洞府。洞内颇为宽敞,有天然石室,但确实空空如也,需要一切从零开始。

对此,白璃并无不满,反而觉得自在。自力更生,本就是她的习惯。

接下来的几,她并未急于修炼,而是按照计划,开始为生产和未来的生活做准备。

她先是去学院的“万物阁”用之前炼制的部分丹药和考核奖励的贡献点,兑换了一些基础的生活物资——坚固的木材、石材、工具,以及柔软的被褥、大量的洁净布帛、热水器具、以及一些温和的滋补药材和……婴儿可能用到的物品。采购时,她尽量分散购买,避免引人注意。

然后,她带着这些物资,悄悄回到了槐树胡同的小院。

“小姐!”看到白璃安然归来,青萝激动得眼眶泛红,连忙比划着询问考核结果。

“我通过了,现在是青云学院核心弟子,拜在了大长老门下。”白璃言简意赅地告知,然后看着青萝,认真问道:“青萝,我如今在学院有了固定的居所。学院允许核心弟子带一名随侍。你……可愿以丫鬟的身份,随我入学院,继续跟着我?”

青萝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用力磕头,喉咙里发出急切而坚定的“嗬嗬”声,眼泪汹涌而出,表达着她誓死相随的决心。

“起来吧。”白璃扶起她,“既然愿意,那就收拾一下,我们今便搬过去。学院环境复杂,你跟在我身边,需更加谨言慎行。”

青萝重重点头,脸上是找到了主心骨和归属感的明亮光彩。

主仆二人将小院里属于她们的那点微薄家当打包好,其实主要还是青萝的一些衣物和白璃留下的部分药材。锁好院门,她们便带着行李,再次回到了云缈峰。

看到白璃带回一个不能说话的丫鬟,苏婉清和赵焱并未多问,反而帮忙安置。

赵焱甚至热心地用他的木、火灵天赋,帮着白璃一起,利用采购来的木材和石材,在选定的洞府内隔出了卧室、静室、客厅,甚至还搭建了一个简单的厨房和给青萝住的小隔间。虽然简陋,却也有了家的雏形。

苏婉清则如她所言,在洞府外围悄无声息地布下了数层隐匿和防御阵法,除非修为远超于她,否则绝难窥探和闯入。

看着逐渐成型的洞府,以及身边忙碌的青萝、热心帮忙的师兄师姐,白璃站在洞口,望着云海翻涌的远方,心中一片宁静与踏实。

学院的生活,即将正式开始。而她,也终于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了一个可以暂时栖身、积蓄力量的港湾。

接下来,便是按时去各院听课,积累知识,同时,静静等待那个小生命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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