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江城市公安局。
林玄站在庄严肃穆的大楼前,抬头看了看警徽,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他没有带那个标志性的扩音喇叭,帆布袋里也只装着手机、钥匙、青铜片和那本《五三》——万一需要现场验算个物理公式什么的呢?
按照电话里的指示,他来到三楼刑警支队,报上姓名。很快,一个穿着便服、身材精、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正是电话里的那个声音,自称姓王。
“林先生,麻烦你跑一趟,里面请。” 王警官态度客气,但公事公办,将林玄带进了一间看起来像是会议室,但明显隔音很好、摆设简单的房间。房间中央一张长桌,两边放着椅子。王警官示意林玄坐在一边,自己则坐在了对面,另一个稍微年轻些的警官拿着笔录本坐在旁边。
“林先生,喝茶还是喝水?” 王警官问。
“水就行,谢谢。” 林玄表现得很配合。
年轻警官起身倒了杯水放在林玄面前。王警官打开手里的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些文件。
“林先生,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关于苏文斌,以及苏承岳老先生、唐国华老先生的相关情况。你是当事人之一,也参与了对两位老先生的……治疗过程。我们需要对你的行为和相关细节,做一个正式的询问和记录。请你如实回答,不要紧张,只是例行程序。” 王警官开门见山。
“我明白,王警官,我会配合。” 林玄点头。
“好,那我们开始。” 王警官翻开文件,“首先,请你说一下,你和苏承岳、唐国华两位老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是通过唐国华老先生发布的一则寻医启事。” 林玄早已打好腹稿,“我是江城大学历史系的学生,对古文字和古代医药学有些兴趣,看到启事后,觉得唐老的症状描述,很像我在一些古籍里看到过的一种因‘肝肺气机逆乱、郁火上冲’导致的眼疾,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联系了唐家。后来治好了唐老的眼疾,他介绍我认识了苏老,恰好苏老当时也遇到了一些健康问题,我就也提供了一些帮助。”
“古籍?你是学历史的,还懂医术?” 年轻警官抬起头,有些怀疑。
“略懂一些。我家祖上曾是游方郎中,留下过一些手札,我从小耳濡目染,对中医理论有些了解。上了大学,也选修过医学院的中医基础课程。” 林玄面不改色地编着背景。反正“神级医术”传承在身,理论上他现在的医术水平,说是祖传绝学也没毛病。
“哦?祖传医术?” 王警官不置可否,在笔录上记了几笔,“那请你详细描述一下,你是如何‘治疗’唐国华老先生眼疾的。据我们所知,他的眼疾非常顽固,很多专家都束手无策。”
重头戏来了。林玄坐直身体,用尽量“科学”和“专业”的语气开始叙述:
“唐老的眼疾,表面是畏光流泪,视物模糊。但我通过问诊和观察,发现他的病因并非单纯的眼睛器官病变,而是与他的居住环境和心理状态有很强关联。”
“具体来说,我注意到唐老的书房……或者说客厅的布置,存在一些容易引发‘心理暗示’和‘生理不适’的因素。比如,光线过于昏暗,空气不流通,长期处于这种环境,容易导致情绪压抑、焦虑,进而影响植物神经功能,尤其是控制眼部血管和泪腺的部分。这在现代医学上,可以归为‘心身疾病’或‘环境应激性障碍’的范畴。”
他顿了顿,见两位警官听得还算认真,继续道:
“更重要的是,唐老有一件非常珍视的藏品,一尊汉代青玉辟邪。这件古董本身没有问题,但它的摆放位置、光线角度,以及唐老长期凝视它的习惯,形成了一种特殊的‘视觉-心理’反馈循环。玉器本身可能带有极其微弱的、特殊频率的次声波共振特性——这是某些特殊矿物和古老雕工可能具备的物理属性,虽然极其微弱,但长期近距离接触,可能会对敏感个体的神经系统产生难以察觉的扰,加剧焦虑和肝火旺盛的症状。而肝开窍于目,所以反应在眼睛上。”
“所以,我的‘治疗’,分为两步。第一步,改变环境。我建议唐老将那尊玉辟邪暂时移开,并增加室内光照,通风换气。这是打破不良心理暗示和环境的基础。”
“第二步,是注意力转移和生理调节。我让唐老在一个光线适宜、面向东南(传统医学认为有利肝气舒发)的位置,集中注意力,凝视一盆生命力旺盛的绿植——金边虎尾兰。这个过程,需要他克服畏光的不适,努力睁大眼睛。这本身是一种行为训练,旨在‘覆盖’和‘纠正’他之前因畏光而长期眯眼、逃避光线的错误眼部肌肉记忆和神经反射。同时,凝视充满生机的绿色植物,有助于舒缓情绪,引导‘肝气’归于平顺。我全程在旁用语言引导和鼓励,帮助他集中精神,完成这个过程。”
林玄说得条理清晰,引用了“环境心理学”、“心身医学”、“次声波污染”、“行为矫正”、“肝气理论”等多个听起来很专业的领域,虽然都是东拼西凑,甚至有些牵强附会(比如玉器次声波),但组合在一起,居然形成了一套看似能自圆其说的“理论体系”。
王警官和年轻警官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办过不少案子,接触过各种嫌疑人和证人,但像林玄这样,能把“看风水”、“瞪花盆”说得这么“科学”、这么“高大上”的,还是头一回见。
“你是说……唐老的眼睛,是因为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加上心情不好,自己‘想’坏的?然后你看个花盆,说几句话,就能治好?” 年轻警官忍不住问,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警官,不能这么简单理解。” 林玄正色道,“这不是‘想’坏的,是长期不良环境和心理状态导致的器质性功能紊乱。我的预,是综合性的,旨在打破病理性的‘环境-心理-生理’恶性循环,建立新的、健康的循环。这需要患者的配合,也需要一定的契机和正确的方法。听起来可能有些……特别,但结果证明是有效的。唐老现在的视力正在恢复,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王警官皱着眉,在纸上快速记录着,然后问道:“那苏承岳老先生的情况呢?他可是突然昏迷,医院都查不出原因。你又是怎么‘治’的?”
“苏老的情况更复杂一些。” 林玄早有准备,“表面看是昏迷,但生命体征缓慢下降,仪器查不出器质性病变。这让我怀疑,可能是某种强烈的‘心因性’因素,导致了他的意识进入了深度的自我封闭状态,类似于极度严重的‘癔症’或‘解离性障碍’。”
“结合苏老昏迷前曾接触过一件特殊物品——那尊白玉观音挂件,我判断这可能是一个‘触发点’。那观音像的玉质、雕工、以及所谓的‘开光’背景,可能对苏老形成了一种极强的心理暗示。这种暗示,或许混合了他对某些未完成事务(后来知道是字画债务)的潜意识焦虑,共同作用,导致了他的精神‘宕机’。”
“所以,你的治疗方法是……用喇叭播放唐国华骂街的录音?” 王警官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这事他们已经从苏家人口中知道了个大概,但听当事人亲口“科学解释”,感觉还是不一样。
“是的。” 林玄面不改色,“这是一种非常规的、基于‘记忆唤醒’和‘情绪冲击’原理的心理预手段。苏老和唐老之间关于字画的债务,是苏老潜意识中一个非常强烈、且带有未完成焦虑的‘情绪结’。用高音量、高情绪浓度的特定声音(唐老的讨债录音)进行,旨在强行‘叩击’苏老封闭的意识屏障,激活与这个‘情绪结’相关的深层记忆和情绪反应,从而打破其封闭状态,使其恢复意识。这在心理学上,可以类比为‘休克疗法’或‘情绪宣泄疗法’的一种极端应用。当然,音量控制和时长需要精确把握,否则可能造成伤害。我当时是经过评估,认为苏老的身体状况能够承受,才谨慎实施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后来对那尊观音像的处理,是因为我怀疑它可能被动了手脚,内部掺杂了某些具有特殊光学效应或微弱辐射的矿物质粉末,用以增强心理暗示效果。我当场进行‘破坏性检测’,果然发现了异常。至于后来播放的音乐……那是我个人用来平复现场紧张情绪、并试图用特定频率声波进一步驱散可能残留的负面心理暗示的一种尝试,属于辅助手段。”
一番话下来,将“喇叭骂街”解释为“记忆唤醒情绪冲击疗法”,将“砸玉像”解释为“破坏性检测”,将“DJ大悲咒”解释为“声波心理暗示驱散”,逻辑居然再次自洽了!虽然每个环节都透着离谱,但被他用一堆专业术语包装后,愣是有了点“前沿探索”的味道。
年轻警官听得直挠头,看向王警官。王警官也是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他们刑警的,什么离奇案子、古怪人物都见过,但像林玄这样,能把玄乎其玄的事情,用一套看似科学实则诡辩的理论说得头头是道,而且当事人(唐、苏)还都康复了,证实“有效”的,真是头一遭。
“林同学,你这些理论……有论文支持吗?或者,有没有其他成功案例?” 王警官问。
“这只是我基于家学和个人观察提出的一些假设和尝试性方法,尚未形成系统理论,也没有发表论文。成功案例……目前只有唐老和苏老这两例,具有一定的偶然性和特殊性,不具备普遍推广价值。” 林玄很“谦虚”地说,“我也只是机缘巧合,恰好对症而已。”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否认“科学性”,又强调了“偶然性”,给自己留足了余地。
王警官盯着林玄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脸上找出破绽,但林玄的眼神坦荡,表情诚恳,完全就是一个“有点特殊爱好和家学、恰好蒙对了两次”的普通大学生模样。
“关于苏文斌,你了解多少?他送观音像给苏老的事,你事先知情吗?” 王警官换了个方向。
“我之前不认识苏文斌。是在为苏老‘治疗’后,分析可能病因时,才从苏老那里知道有这么个远房表侄送了观音像。至于他是否知情,或者是否有意害人,我不清楚。这些需要你们警方调查。” 林玄如实回答。
“那尊白玉观音像的碎片,我们技术科已经初步检验过了。” 王警官从文件夹里拿出几张照片,是那堆玉观音碎片的高清图,尤其重点展示了心脏位置那块有黑色残留物的碎片,“确实在内部发现了一些非玉质的黑色结晶状残留物,成分复杂,含有微量重金属和放射性元素,虽然剂量极低,但长期贴身佩戴,可能对神经系统产生不良影响。至于你提到的‘光学效应’和‘心理暗示’,还需要进一步分析。不过,在碎片内部,我们还发现了一个用极细针尖刻画的、非常奇异的符号。”
王警官将一张特写照片推到林玄面前。正是林玄之前注意到、并抹了点洗髓液瓶子污渍扰的那个倒“卍”字符号,不过此刻在警方的高清拍摄下,显得更加清晰邪异。
“这个符号,你认识吗?或者在你们家传的医书、古籍里,有没有记载?” 王警官紧紧盯着林玄的眼睛。
林玄看着那个符号,摇了摇头:“不认识。我家传的医书里,没有这种符号。这看起来……更像是一些邪教组织或者秘密社团可能使用的标记。不过我对这方面没有研究。”
他说的是实话。“神级医术”传承里包罗万象,但关于这种明显带着恶意和术法痕迹的邪门符号,并没有专门记载,或者说,他目前解锁的部分里没有。
王警官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没多说什么,将照片收了回去。
“林同学,你的这些……‘治疗方法’,虽然听起来有些难以理解,但结果是好的,唐老和苏老也确实康复了。从法律上讲,你没有非法行医的故意和行为,反而是在提供帮助。这一点,苏、唐两家也为你作了证。” 王警官合上文件夹,语气缓和了一些,“不过,你这些方法,毕竟涉及对他人身心的直接预,具有一定风险。以后如果再有类似情况,建议还是先报警,或者通过正规医疗渠道解决。个人英雄主义,不可取。”
“我明白,王警官。这次也是情况紧急,不得已而为之。以后我会注意的。” 林玄从善如流。
“好了,基本情况我们了解了。这是今天的询问笔录,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就在上面签字。” 年轻警官将记录好的几页纸递给林玄。
林玄快速浏览了一遍。笔录基本还原了他的说法,用词还算客观。他确认无误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你的配合,林同学。后续如果案子有进展,或者还有其他需要向你了解的情况,我们会再联系你。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情况,你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王警官递过来一张名片。
林玄双手接过:“好的,王警官。那我先走了。”
“小张,送送林同学。”
走出刑警支队,林玄微微松了口气。这关算是过了。警察叔叔虽然疑惑,但显然更看重结果和证据。唐、苏二人的康复是铁证,自己那套“科学解释”虽然牵强,但至少提供了一个看似合理的逻辑链条,没有明显漏洞。至于那个邪门符号和观音像的猫腻,就让警方去头疼吧。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多。正准备离开,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秦文渊发来的微信。
“林小友,从市局出来了?方便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新发现,或许你会感兴趣。”
新发现?林玄心中一动,难道是关于那些古文字符号的?
“好的秦教授,我这就过去。”
江城大学,历史系办公楼。
秦文渊的办公室不大,但堆满了书籍和资料,显得有些凌乱,却也充满了学术气息。他正伏在案前,对着一台高倍放大镜和几张照片仔细观看。看到林玄进来,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林小友,来了,坐。喝茶自己倒,杯子在那边。” 秦文渊指了指旁边的饮水机。
“秦教授,您说有新发现?” 林玄没客气,倒了杯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嗯,关于上午给你看的那张青铜器拓印。” 秦文渊将几张新的照片推到林玄面前,“我下午又仔细核对了几份早年出土的、铭文风格类似的残片资料,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照片上,是几张不同的青铜器残片拓印,上面的符号扭曲古朴,风格与上午那张类似,但又各有不同。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秦文渊用铅笔在几张照片的特定符号上圈点,“这些符号,虽然整体结构不同,但在某些笔画转折、收尾的地方,存在极其细微的、规律性的‘节点’或‘顿挫’。这种特征,在正常的文字书写中很少见,反而更像是一种……‘能量流转’或者‘信息编码’的刻意标记。”
他抬起头,看着林玄,眼神中带着兴奋和探究:“更重要的是,我联系了文物部门的老朋友,调取了那件出土青铜器残片的红外和X光谱分析数据。数据显示,这些铭文刻痕的深度、走向,甚至与青铜基体结合的微观结构,都呈现出一种非人力雕刻所能达到的、近乎完美的‘能量蚀刻’特征。就像是被某种高能、高精度的‘射线’或者‘场’直接烙印上去的!”
“能量蚀刻?” 林玄眼神一凝。这描述,和他感知到青铜欠条残片上的那种“规则”气息,更加契合了。
“对,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 秦文渊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秘密,“我怀疑,这些本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一种承载着特殊信息、甚至可能是某种‘契约’或‘程序’的……‘符文’!来自一个我们现代科学还无法完全理解的、可能涉及更高维度能量运作的远古文明!”
秦文渊的推测,已经非常接近真相了。这位教授,果然不是普通的学者。
“秦教授,您的意思是……这些是超古代文明的遗物?像科幻小说里的‘遗物’那样?” 林玄顺着他的话问。
“不一定是科幻小说里的外星文明,” 秦文渊摇摇头,目光变得深邃,“我们中华文明博大精深,上古传说中,有‘河图洛书’,有‘仓颉造字,天雨粟,鬼夜哭’。或许,在更早的、文献未曾明确记载的时期,存在过掌握着某种‘非物理’力量,或者对世界本质有更深认知的智慧群体。这些青铜符文,可能就是他们用来记录、沟通,甚至约束某种‘规则’的工具。”
他顿了顿,看向林玄:“林小友,我听说,你有一些……比较特殊的‘方法’和‘感知’能力。唐老和苏老的事,或许并非偶然。你对这些符文,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或者说,在你的‘家学’里,有没有关于类似符号的记载?”
秦文渊终于图穷匕见。他找林玄来,不仅仅是为了交流学术猜想,更是想验证林玄是否真的能“感知”到这些符文的不同寻常,甚至,是否知道些什么。
林玄沉默了片刻。秦文渊的推测已经非常接近核心,而且对方明显对自己有所了解,再完全否认,反而显得可疑。不如适当透露一点,既能获得更多信息,也能建立更紧密的联系,方便以后获取其他碎片线索。
“秦教授,” 林玄缓缓开口,目光落在那几张拓印照片上,“不瞒您说,我看到这些符号时,确实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不是认识,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韵律感’或者‘压迫感’,仿佛它们不是静止的图画,而是某种在缓慢运转、蕴含力量的东西。至于家学……我祖父留下的手札里,提到过一些非常古老的、用于‘祝由’、‘祈福’或‘契约’的‘秘文’,与这些符号的气质有些类似,但具体内容,因为年代久远,手札残破,已经不可考了。”
他半真半假地说道,既承认了“感觉”,又用“家学残破”解释了为何不认识。
秦文渊的眼睛却亮了起来:“果然!林小友,你果然能感觉到!这太重要了!” 他激动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你知道吗,我研究这些东西几十年,查阅了无数典籍,拜访过很多所谓的‘高人’,但要么是江湖骗子,要么就是故弄玄虚。你是第一个,在不知道我研究内容的情况下,仅凭观看,就说出‘韵律感’和‘压迫感’的人!这印证了我的猜想,这些符文,是需要特殊‘感知’或者‘天赋’才能理解的!”
他走回桌前,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玄:“林小友,我想邀请你,参与我的一个非正式研究小组。我们正在系统整理、分析所有已发现的、具有类似特征的青铜器铭文和疑似相关文物。我希望你能用你的‘感觉’,帮我们分辨、归类,甚至……尝试理解这些符文可能蕴含的信息!这或许能揭开一个失落文明的秘密,甚至改变我们对上古历史的认知!”
秦文渊的邀请,正中林玄下怀。参与研究小组,意味着他能更直接、更系统地接触到这类“符文”的信息,寻找其他青铜欠条碎片的机会大大增加。
“秦教授,我只是个学生,怕能力有限,耽误您的研究。” 林玄适当表示谦虚。
“不,你的‘感觉’就是最大的能力!” 秦文渊坚持道,“而且,你也不用有压力,就当是课外兴趣,有空的时候过来看看资料,谈谈感受就行。我会给你开放部分数据库的权限。当然,这个研究目前还处于非公开状态,希望你能保密。”
“既然秦教授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玄不再推辞,答应下来。
“太好了!” 秦文渊很高兴,当即拿出一份简单的保密协议让林玄签了,然后给了他一个内部数据库的访问账号和密码。
“这里面有我这些年收集整理的所有相关资料,包括拓印、照片、检测数据,还有一些我的初步分析笔记。你有空可以慢慢看。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我沟通。” 秦文渊嘱咐道。
离开秦文渊的办公室,天色已近黄昏。林玄走在校园里,心情有些复杂。一天之内,经历了警局问询和教授邀约,信息量颇大。
警察那边暂时糊弄过去了,但那个邪门符号和背后的“中间人”仍是隐患。秦文渊这边则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让他有机会系统接触“天道欠条”相关的线索。
还有系统商城里那些坑爹的商品,以及实习协理员身份带来的潜在“业务”……
“叮!”
正想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接触到新的【上古契约/规则铭文(破损变体)】相关信息库,并取得研究权限。”
“【临时天道协理员(实习)】辅助功能激活:【符文初步辨识】。”
“功能说明:当宿主接触到蕴含【天道规则】或【高位契约】信息的符文、印记时,可消耗少量功德(1-10点),由系统进行初步扫描与信息提取,提供基础属性、大致指向及危险程度评估。”
“注意:本功能受宿主权限及系统能量限制,无法解析完整信息,且对过于高阶或加密的符文可能无效。”
新功能?林玄眼睛一亮。这倒是实用!虽然要消耗功德,但能快速辨识那些神秘符文的价值和危险性,比瞎猜强多了。
他立刻尝试对脑海中记忆的、秦文渊展示的那些拓印符号,使用了【符文初步辨识】。
“叮!扫描目标:复数破损符文影像(记忆残留)。消耗功德:3点。”
“扫描中……信息提取……”
“目标属性:上古契约铭文碎片(变体)。指向:疑似与【气运流转】、【因果借贷】规则相关。危险程度:低(当前仅为信息影像,无载体)。关联可能性:与宿主持有的【天道欠条(残片1/?)】存在中度关联。”
“提示:集齐更多关联符文碎片,或可拼凑出部分契约内容,解锁相关功能或权限。”
果然!秦文渊研究的这些符文,真的和“天道欠条”有关!指向“气运流转”和“因果借贷”,这简直是为“天道花呗”量身定做的描述!
林玄心中振奋。这条线,跟对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到了校门口。正准备打车回听湖轩,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没有归属地显示。
林玄皱了皱眉,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明显变声处理的、雌雄莫辨的电子音:
“林玄……‘喇叭侠’……有点意思。”
声音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淡淡的嘲弄。
“你运气不错,碰巧搅黄了几件小事。”
“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喜欢多管闲事,就要付出代价。”
“小心你身边的人。”
“小心……你手里的那些‘破烂’。”
说完,不等林玄回应,电话直接挂断,传来忙音。
林玄拿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看来,警察的调查,和昨晚直播的“出风头”,还是引起了某些藏在暗处的、不友好的“同行”的注意。
这个变声电话,是警告,也是挑衅。
小心身边的人?小心手里的破烂?
指的是青铜片?还是别的什么?
林玄抬头,望了望马年傍晚的天空,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褪去。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反套路的路上,果然不会寂寞。
既然有人想玩,那就……陪他们玩玩。
他收起手机,迈步走向路边停着的出租车。
夜色,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