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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钰吼完这番话,渐渐平复了情绪。
他不信沈音真的走了,不过是闹脾气罢了。
从前她也恼过,却从不会真的离开侯府。
她是镇国公遗孤,无依无靠,除了这里,能去哪?
宋钰抬脚,走进彩云苑。
推门进去,屋内的一切都原封没动。
她用的胭脂盒摆在妆台上,首饰也整整齐齐的收在匣子里。
柜子里的衣裳,床榻的绣花枕都在。
什么都没带走。
宋钰蹙起眉头,心底莫名有些燥意。
她就是离家出走,这侯府竟没有一样东西值得她留恋?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榻前。
有一只灰扑扑的泥兔子。
他想起他们成亲后不久,定京城开庙会。
新婚尔尔,感情甚笃。
他们路过捏泥人的摊子,沈音非要和他亲手捏一只兔子。
她手笨,捏得歪歪扭扭。
他笑她手拙,耐着性子帮忙修补。
“你才笨,你全天下最笨。”
他失笑。
最后两人的手指都沾了泥,一起捏出了这只小泥兔子。
她当时笑得眉眼弯弯,把泥兔子捧在手里。
“我要摆在榻前,留个念想。”
他摸着她沾了泥的指尖,轻声说:“往后每年庙会,都陪阿音来捏一只。”
小泥兔子被放在了榻前,一放就是这么多年
宋钰回过神来,心口狠狠堵住。
他有些后悔,后悔把她禁足,后悔让她看见自己跟林兮欢爱。
他想起她呕血时苍白的脸,想起她落泪时泛红的眼,想起她昨看他时,那片毫无波澜的眼眸。
宋钰捏着手中的泥兔,转身冲出彩云苑。
“备马!”
“传令下去,封锁全定京城,任何城门不得随意开启!”
“调侯府所有护卫,同官兵一起,挨家挨户搜,务必找到夫人!”
官兵很快开始行动。
定京城的四门紧闭,街上随处可见搜寻的兵卒。
宋钰自己也亲自上阵,没有坐侯府的马车,就骑着马,走遍定京城的大街小巷。
他去了佛灵寺,去了当初和她逛过的庙会,也去了她偶尔会去的城外凉亭。
凡是她去过的地方,他都找了一遍又一遍。
这一找,就是五天五夜。
这五天里,他都没合过眼。
眼底满是血丝,下巴冒出了胡茬,没有了往侯爷的矜贵模样。
下人劝他歇一歇,他只眼神都不给,就继续往前找。
他总觉得,下一个街口,就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每次,都是空欢喜。
定京城翻了个底朝天,连一点关于沈音的踪迹都没有。
宋钰不死心,又下令搜寻城外。
侯府的暗卫,动用了各路门生的关系。
把定京城周边的村镇,山林……全都搜了个遍。
势力铺得极广,耗费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
可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沈音。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第五天的夜里,宋钰站在城楼上,他的手里还捏着那只泥兔子。
宋钰的心口越来越闷,甚至弥漫出了恐慌。
他真切地意识到,沈音可能真的走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