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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洲僵在原地,甚至忘了脚边碎裂的酒杯。
他眼看着眼前这个权倾天下的男人,径直走到他的阿吟身边,毫不在意屈膝跪在肮脏雪地里。
萧凛渊脱下宽大狐裘,将满身鲜血、气息奄奄的陆晚吟轻轻裹住:
“陆晚吟,本王来迟了。”
看到堂堂大周朝摄政王这样轻柔的动作,沈辞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萧王殿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沈辞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去抓陆晚吟露在狐裘外的苍白指尖:
“她是臣捡回来的哑奴,是将军府的通房!她怎么可能是您的未婚妻?”
万凌霜更是吓得面如土色,瘫软在地:
“不可能……分明是个卑贱的聋子……”
“沈辞洲。”
一道清冷、沙哑,却字字清晰的声音,骤然撕烂了沈辞洲最后一丝冷静。
听到小聋子竟然开口说话了,沈辞洲瞳孔骤缩,如遭雷击。
只见陆晚吟靠在萧凛渊怀里,缓缓睁开眼:
“我不仅听得见,我也能说话。”
听到这一句,沈辞洲只觉大脑瞬间轰鸣,全身血液仿佛倒流。
原来她一直能听见?
听见他如何为了兵权羞辱她,听见他如何在那厢房里与万凌霜欢好,听见他如何亲口说她只是个“玩物”。
“沈辞洲,这七年的恩情,我今在这雪地里,一并还给你了。”
陆晚吟嘴角溢出一抹血迹,笑容凄绝而狠戾:
“从此,我陆晚吟与你,死生不复相见。”
“不……阿吟你听我解释!”
沈辞洲疯了一样想扑上来,却被萧凛渊反手一脚狠狠踹翻在地!
萧凛渊这一脚带了十足内劲,沈辞洲直接横飞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上,吐出一口断牙混着的血。
萧凛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辞洲,眼神如同看待一只爬虫。
“沈辞洲,谋害皇嗣,凌辱公主,这桩桩件件,哪怕了你沈家九族都赔不起。”
沈辞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公……主……?”
哪里来的公主?
“呵,沈辞洲你有眼无珠,整整七年,竟都没发现你身边的,是大周朝最尊贵的昭仁公主。”
马车内,奢华的熏香盖不住浓郁的血腥味。
陆晚吟躺在萧凛渊怀里,意识已然开始涣散。小腹像被利刃反复搅动,温热的液体不断带走她的生命。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着抓住了萧凛渊的玄金袖口:
“求你……”
求什么呢?
求萧凛渊救救自己?还是救救孩子?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萧凛渊原本狠戾的眉眼触及陆晚吟眉眼的瞬间却还是僵住了,整整七年,满腔的愤怒、阴沉和犹豫,不受控制地在这一刻化作自责。
脑子里竟都是那个少女拉扯自己袖子双眼含泪的模样:
“你是我未婚夫,求你了,一定要替我母妃报仇。”
眼看她出宫整七年,自己步步为营替她了所有阻碍之人,才得知她竟已有了心上人。
原本想要让她吃些苦头的心思,却还是在看到她的瞬间,支离破碎。
萧凛渊轻轻叹了一口气,替陆晚吟理了理额前被冷汗打湿的碎发:
“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