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的铁门再次被推开时,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像只困兽般嘶吼。
蓝若依旧提着药箱走进来,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他如约带来了那两瓶药。
我用颤抖的手拔开黑瓶的塞子,没有丝毫犹豫,将那带着苦涩腥气的药汁一饮而尽。紧接着,我又吞下了白瓶里的护心丹。
从那天起,我成了整个皇宫里最温顺的囚徒。
我不再抗拒每清晨的取血。当冰冷的刀刃划开我的手腕时,我甚至会主动把胳膊递过去,看着那些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银槽流进玉碗里。
我的乖顺很快传到了皇帝陆无均的耳朵里。
他破天荒地踏入了这阴暗湿的地牢。那身玄色的龙袍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像是在打量一件终于被驯服的玩物。
“朕听说,你不再寻死了?”陆无均的声音冷如寒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我将头深深地叩在发霉的稻草上,姿态卑微到了泥土里:“回陛下,罪女知错了。能用这残躯为贵妃娘娘分忧,是罪女的福分。”
陆无均轻嗤了一声,似乎对我这套说辞并不全然相信,但他显然对我不再具有攻击性感到满意。
“早知如此,何必受这些皮肉之苦。”他转身往外走,留下一道恩旨,“即起,免了她的锁链,移交偏殿看管。只要她乖乖供血,别再惹是生非,这宫里的路,她可以随意走动。”
我伏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那是毒蛇在蛰伏时,特有的姿态。
孟婉笙的心疾在“我”的血液滋养下,竟然奇迹般地好转了。为了庆祝贵妃痊愈,陆无均在御花园设下了极为奢华的百花宴,谢知行作为最大的功臣,自然被奉为座上宾。
而我,这个提供了无数碗“良药”的血罐子,也被陆无均特准出席,作为彰显他皇恩浩荡的背景板。
第5章 花宴惊变毒血噬心
百花宴上,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孟婉笙一袭华贵的牡丹蹙金百鸟裙,依偎在陆无均的身侧,面色红润,娇艳欲滴。曾经那副病弱西施的模样荡然无存,此刻的她,是高高在上的宫廷主位。
陆无均的心情极好,揽着孟婉笙的腰肢,目光忽然扫向了坐在最末席、形容枯槁的我。
“知微,你姐姐为婉笙献了心,你又为婉笙献了血。如今婉笙大好,你可有什么贺词要对贵妃说?”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这个如同幽灵般的庶女身上。
我缓缓站起身,拖着因为长期失血而虚浮的步子,走到大殿中央,恭恭敬敬地跪下。
“罪女不通诗书,说不出什么华丽的辞藻。”我抬起头,直视着孟婉笙那双带着傲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便祝娘娘,早登极乐,一路走好。”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孟婉笙勃然大怒,刚想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可她刚张开嘴,一团黑紫色的污血便“哇”的一声从她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那件华贵的金裙上。
“娘娘!”
“护驾!快传太医!”
大殿瞬间乱作一团。几名太医院的元老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手指搭在孟婉笙的脉搏上,瞬间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