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天您方便过来吗?”
“方便。”
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行李箱上,看着手里那张公证遗嘱。
从浑身冰凉,到血液沸腾。
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不是因为难过。
…
陆家。
赵桂兰、陆明、王曼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一堆宣传册:五星级酒店婚宴菜单、法拉利配置单、大平层户型图。
“这套配置可以,”赵桂兰指着法拉利的宣传册。
“红色喜庆,你姐结婚的时候连个车都没有,你可得风光大办。”
陆明搂着王曼:“妈说得对,必须顶配。”
王曼娇滴滴地靠在他肩上:
“那衣帽间必须按我说的装,衣帽间最重要。”
“装,都装。”赵桂兰笑得合不拢嘴,“还是我聪明,一套房子就把你结婚的事全解决了。那丫头肯定在破房子里哭呢,过两天就得回来求饶。”
话音刚落。
门铃响了。
赵桂兰笑着站起来:“肯定是那赔钱货回来求饶了。”
她走过去,拉开门。
我站在门外。
洗净了脸,头发扎起来,眼神冷得像冰。
手里攥着一沓文件。
赵桂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
我抬眼看着她。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妈,我来签那个放弃协议。”
赵桂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就对了嘛,识相就好——”
“不过在那之前,”陆晚打断她,“有件事想告诉你。”
我把手里那沓文件最上面一张抽出来,翻过来,亮给赵桂兰看。
拆迁补偿确认书。
补偿金额:两千万。
赵桂兰盯着那个数字,瞳孔一点点放大。
陆晚把文件收回来,看着她。
“爷爷那套七平米老破小,拆迁了。”
她顿了顿。
“两千万。”
“公证遗嘱在我手里,陆家任何人无权涉。”
她看着赵桂兰的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
“妈,你说这钱,我该怎么花?”
赵桂兰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陆明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过来想抢那张纸。
陆晚往后一退,把文件收进包里。
“别急,”她说,“明天我去办手续,办完了,咱们慢慢算。”
我转身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下来。
回头。
“对了妈,这门你最好别关。”
“半小时后,我会带法警过来,查封你宝贝儿子的新房。”
5
赵桂兰的脸,像是被冻住的劣质调色盘,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定格在一种扭曲的酱紫色。
陆明“噌”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眼睛通红地朝我扑过来。
“你个贱人!把钱交出来!”
他吼叫着,手臂挥舞着,想要抢我手里的文件。
我早有防备,侧身一步躲开,将文件包紧紧护在怀里。
“陆明,你再动一下试试?”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袭警和妨碍公务是什么罪名,你要不要现在就体验一下?”
他动作一僵,顺着我的视线回头看去。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两名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法警走了出来,他们身后还跟着银行的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