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稷，你在胡说什么！”
“是你自己下的令，要送她去‘那个地方’，如今出了事，怎么能怪到母后头上？”
“那个地方？”我惨笑起来。
“我说的，是城外偏远的庄子！”
“不是百花馆！不是那种肮脏的地方！”
我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将床头那叠暗卫呈上来的“接客账本”狠狠砸在地上！
纸张散落一地。
上面用朱砂记下的一个个名字，一笔笔交易，触目惊心。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腰缠万贯的权贵，一个声名显赫的官员。
他们，都曾是我的座上宾。
他们，都曾对我卑躬屈膝，高呼殿下。
转过头，他们就去了百花馆，对我未来的妻子，一掷千金。
这些名字，像一把把刀子，扎得我心口难受。
“母后，你敢说，这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吗？！”我吼着，眼睛发红。
母后终于收起了她那副慈母的面孔。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冷淡。
“是又如何？”
“李承稷，你要搞清楚，你是太子，未来的皇帝！”
“你的妻子，必须是能为你巩固权势的世家贵女，而不是一个徒有美貌，还敢顶撞本宫的四品官之女！”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帮你纠正一个错误。”
“是你自己愚蠢，连一道命令都下不清楚，才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你与其在这里发疯，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跟你父皇交代，怎么保住你这岌岌可危的太子之位！”
她说完，拂袖而去，留下满室的冰冷和绝望。
我瘫坐在地上，捡起一张账单。
户部尚书，王德海。
我记得他。
上个月，他还向我进献了一对品相极佳的血玉麒麟。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的妻子，沈知意。
原来在你眼里，在你母后眼里，在你那些道貌岸然的臣子眼里。
还不如一对玉麒麟。
02
父皇震怒。
婚事变丧事，皇家颜面扫地。
满城风雨，流言蜚语，都指向我这个无能又冷血的太子。
“禁足东宫，思过三月，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半步！”
冰冷的圣旨，将我彻底囚禁。
我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
我不在乎。
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把自己关在寝殿里，不见任何人，不吃任何东西。
抱着那件从花馆带回来的，沾着她血迹和体温的凤冠霞帔。
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知意。”
“沈知意。”
“我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
可无论我怎么喊，回应我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我像个疯子，被全世界抛弃的疯子。
心腹暗卫统领青羽跪在我面前，满脸担忧。
“殿下，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人死不能复生，您要保重身体，才能为太子妃报仇啊！”
报仇。
对，报仇。
我眼里总算有了点神。
我攥住青羽的胳膊，指甲深深扣着他的衣袖。
“去查！”
“去查那个传错话的暗卫！”
“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青羽领命而去。
三天后，他带回来的消息，让我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