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躬身退下,很快,带进来四个人。
两个是中年账房先生模样的男子,眼神精明。
另外两个,是身形彪悍的护卫,太阳高高鼓起,一看就是内家高手。
“这两个,是你父亲手下最得力的账房先生,让他们来帮你,再乱的账,也能给你理得清清楚楚。”
“这两个护卫,是从相府亲卫里挑的,以一当十,以后就跟在你身边,护你周全。”
“另外……”
母亲从袖中拿出一份名册。
“这是京中几家与我们相府交好的商号,还有一些官面上的关系。”
“你父亲的意思是,放手去做。”
“周家失去的,我们苏家,帮你十倍百倍地拿回来。”
“谁敢给你使绊子,就是跟我相府过不去。”
我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名册。
心里最后的不安,也彻底消失了。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的背后,站着当朝宰相,站着整个苏家。
送走母亲后。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祠堂。
有些账,也该跟周文斌,算一算了。
09 祠堂
祠堂里阴冷湿。
长明灯的火苗,幽幽地跳动着。
周文斌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不过十天没见,他整个人都脱了相。
衣衫凌乱,胡子拉碴,眼神空洞。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回头。
看到是我,他眼中先是闪过恨意。
随即,那恨意又变成了恐惧。
最后,只剩下麻木。
“你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一块破布。
“来看你。”
我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与他平视。
“看你死了没有。”
他被我的话刺到,身体抖了一下。
“你这个毒妇……苏清荷,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了你!”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我笑了。
“是吗?”
“你瞎了眼,才宠信一个差点害死你嫡子,蛀空你家产的贱妾?”
“你瞎了眼,才结交一群只会带你吃喝玩乐,掏空你银子的狐朋狗友?”
“周文斌,你不是瞎了眼。”
“你是瞎了心。”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我今天来,是来跟你吵架的吗?”
我从袖中,拿出一沓纸。
轻轻丢在他面前。
“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疑惑地捡起一张。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柳莺画押的供状。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她是如何在他的默许下,一步步谋害我的孩子。
她是如何在他的纵容下,与钱掌柜等人勾结,将周家的银子,转移到她自己的名下。
每一笔,每一桩,都记录得明明白白。
“不……这不是真的……”
他像疯了一样,一张一张地翻看着。
供状。
地契。
田契。
还有他在外面欠下的赌债,画舫里签下的风流账。
全都是我这几天,派人查出来的。
“这些东西,如果我交到顺天府。”
我淡淡地开口。
“你猜,你会是什么下场?”
“宠妾灭妻,谋害嫡子,侵占家产……”
“随便哪一条,都够你周家满门抄斩了。”
他手里的纸,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