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阴寒。
“俞家已经倒台,你那流放的父亲护不住你。你带过来的嫁妆,就权当是给汐儿腹中惨死的胎儿做赔偿了。”
我垂眸望向地上那张休书。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下堂,还要吞我嫁妆,最后再把我扭送官府,让我俞家彻底身败名裂!
这就是我曾经倾心相付,指腹为婚的良人?!
祠堂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期待我的反应。
藤条高举,只等卫珩一声令下,便会落在我身上。
我被至绝境,退无可退。
似乎,已是死局。
此情此景,我却突然笑了。
从最初的低低冷笑,到最后仰起头,笑得肆意疯狂,眼角溢出泪花。
惊得沈汐儿瑟缩了一下。
卫珩也眉头紧锁。
“你笑什么!死到临头,还敢猖狂?!”婆母怒喝。
【吕雉:想到卫家即将面临的事,哀家也想笑。】
【武则天:该来的终于来了,也不枉我们传授许久。】
【刘娥:幽儿快些整理仪容吧,待会儿有你笑的时候。】
【孝庄:是啊,我们还给你送了份大礼!】
我骤然止住笑意。
除了那件事之外,她们还暗中帮了我什么?
侯府大门外,突然传来尖锐高亢的通报。
“圣旨到!定远侯府众人,速速接旨!”
卫珩脸色骤变,婆母惊得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连装虚弱的沈汐儿,都立刻坐直身子。
深夜宣旨,非大凶即大吉!
侯府众人慌忙整理衣冠,奔向正堂。
为首的宫中太监手捧明黄卷轴,身后还跟着一队身披重甲,气腾腾的御赐禁军,以及提着药箱的太医院院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清流之女俞氏洛幽,温良恭俭,怀锦绣。其所上《治河安民策》,字字珠玑,深慰朕心。特破格拔擢,钦封嘉宁县主,食邑千户,钦此!”
啊?!不是只赏钱,而是成了县主!
太后们看出了我的惊诧。
【刘娥:圣上有个早幺的公主,天赋异禀,策论卓绝。我们特地让你效仿她的风格去写,念及爱女,便有了此等册封。】
卫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婆母张着嘴,眼神几次逡巡后,还是没了声响。
所有人都被这道旨意震慑住,全场沉寂无声。
没人知道,早在一个月前,太后们便在群里对我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训练。
她们亲自口述,结合父亲治水的心得,让我连夜写出了绝妙的治国策论,并通过父亲昔的暗线,直接递到了御前。
当今圣上正为黄河水患发愁,此策论一出,龙颜大悦。
我双手接过圣旨,站起身,望着还跪在地上的卫珩等人。
“赵太医。”
御前总管一挥拂尘,指向沈汐儿。
“圣上听闻定远侯府后宅不宁,特命院正大人来给沈姨娘好好请个平安脉。”
她闻言慌忙摇头,拼命往后缩。
“不,不用了!妾身刚刚滑胎……”
院正本不顾她的挣扎,上前捏住了她的手腕。
片刻后,他转身对着御前总管拱手。
“禀公公,这位姨娘脉象强健有力,气血充盈。不仅没有滑胎之象,更是不曾有过半点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