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来,是户口迁出和断绝亲属关系的申请书。
只要我签字,再走个流程,我就不再是这个家的人了。
“妈,你确定吗?”我问。
她不耐烦地把笔拍在桌上:“废话!“你在外头被骗,背了多少黑账谁说得清?还想拖累我们到什么时候?佳佳以后还要嫁个好人家,不能被你这个污点影响了!”
“你就是我们家的扫把星,从小到大只会给我们惹麻烦。早点滚出去,我们家还能清净点。”
林佳坐在沙发上,一边刷着视频一边说:“姐,你就签了吧,对大家都好。”
我看着她们理所当然的嘴脸,心里最后一点波动也消失了。
她们这样的作,恰好帮了我大忙。
系统倒计时还在跳,户口本上少个名字,往后彻底抹除痕迹时只会更省事。
我拿起笔,在签名处写下“林希”两个字。
字迹工整,没有一丝颤抖。
妈妈满意地收回申请书,好像甩掉了一个天大的包袱。
“算你识相。” “你那些破债自己背,以后外人问起来,就说你早分出去了。”
当天晚上,保险公司的理赔员上门了。
是我被骗进传销窝点前,公司统一买的意外伤害险。
因为我在里面受了些伤,可以拿到一笔五万块的赔偿金。
理赔员把文件递给我,让我确认签字。
妈妈一把抢了过去,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金额的位置。
“五万?关了三年,搞出一身伤,就赔这几块钱?打发要饭的呢!”
理赔员擦着额头的细汗,解释说这已经是封顶额度,理赔得按伤残等级来定。
“按什么算也不行!”
林佳扔下手机凑了过来:“妈!别吵了,五万块加上刚好够我那辆红色轿跑的首付!上周销售还催我来着!”
妈妈立刻眉开眼笑,宠溺地拍了拍林佳的手:“好,都给我家佳佳。不像某些人,只会往家里惹祸。”
妈妈撇撇嘴,把笔塞到我手里:“赶紧签。这钱也算你给家里交的补偿款。”
我签了字。
理-赔款很快到账,直接打进了妈妈的银行卡。
第二天,林佳就开着一辆崭新的红色轿跑回来了。
车停在楼下,引来不少邻居围观。
“哟,佳佳出息了,提新车了!”
“这车得二十来万吧?大红色真衬小姑娘。”
林佳笑得灿烂,摘下墨镜冲大妈们摆手。直说没有没有,代步而已,这不老妈心疼她每天挤地铁,非要给买的。
楼道口,妈妈昂首挺地站着,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迎接着邻居们的恭维,嘴上谦虚。
“嗨,就当给她个小奖励。女孩嘛,就得富养,不能像有些没脑子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人群发出一阵附和的笑声。
阳光有些扎眼。我坐在窗边,看着楼下这场母慈子孝的戏码。
没人在意那台车是拿什么换的。
无所谓,倒计时只剩三天了。
那辆大红色的跑车停到楼下后,我在这屋里的最后一点余热也算榨了。
妈妈开始催我出去找工作。
“你欠的那些钱,别指望家里给你还。自己出去打工,一个月还一点,总能还清。”
她说的是传销组织声称我欠下的“培训费”和“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