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又挺直腰杆。
“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
“你爸活着的时候跟我们借钱。”
“死了还得让外甥给他守破烂？”
“林强，咱们走！”
林强掏出钱包。
抽出几张红票子扔在地上。
钞票飘落在散落的遗物上。
一张落在我爸的照片上。
盖住了那张黑白的脸。
林强拍拍手。
“拿着，给你爸烧点纸钱。”
“比留着这些破烂强。”
王秀兰抱着王浩往门口走。
王浩手里还攥着那本记本。
我沉声道：“把本子放下。”
王秀兰头也不回。
“我孙子喜欢，拿回去看看怎么了？”
“看完了还你。”
我追到门口。
林强转身，一把推在我口。
我后退两步，撞在门框上。
“林远，差不多得了。”
“一个破本子，我儿子当故事书看几天。”
“能给你撕了还是吃了？”
亲戚们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林强家什么没有？”
“还能贪你一个本子？”
“人家林强什么身价，你还怕他不还？”
王浩回头冲我做鬼脸。
举起记本晃了晃。
“不给你！略略略！”
林强哈哈大笑，搂着儿子下楼。
王秀兰在楼梯拐角高声说。
“林远，有空来大姨家吃饭。”
“让你表哥给你介绍个工作。”
“别天天守着死人东西，晦气！”
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下走。
笑声传上来。
议论声传上来。
我站在门口。
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动地上的纸页。
那张被撕下又被踩过的纸飘起来。
落在我脚边。
我低头看着它。
上面的字迹只剩一半。
“顶天立地。”
“堂堂正正。”
“不欺人。”
后面几个字看不清了。
我关上门。
蹲下来。
一件一件捡起父亲的信件、照片、记。
那张被踩过的照片上，鞋印盖住了父亲的脸。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朝上。
继续捡。
在一本被踩裂的旧书里。
我发现夹层鼓鼓的。
翻开。
里面是一个泛黄的信封。
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
还有一行小字。
“若我儿遇到过不去的坎，可拆此信。”
我的手顿住了。
父亲的笔迹，我认得。
小时候他教我写字，一笔一划，横平竖直。
他说，字如其人，要堂堂正正。
我把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个电话号码。
照片上，父亲站在一栋大楼前。
穿着那件旧军装，笑得很开心。
旁边是一个中年人，西装革履。
大楼的招牌上写着四个字。
“远航集团”。
我盯着那个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