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买的时候是按新车价付的款。”
我听着，没说话。
“圣乔治国际学校，校长叫王建国。”
“是我一个老朋友的世交。”
“学校去年扩招，林强儿子王浩的入学材料里。”
“有一份资产证明是伪造的。”
“当时负责审核的老师被辞退了。”
“但材料复印件还在档案室。”
我看着茶几上那张照片。
父亲和李叔站在“远航集团”楼下。
笑得很开心。
“李叔，您说的‘远航’，现在还在吗？”
电话那头顿了顿。
“少爷，‘远航’不是还在不在的问题。”
“它一直都是您的。”
“董事长当年把股份都留给了您，委托我代管。”
“您满十八岁那天，这些东西就该交给您。”
“但您那时候没联系我。”
“现在，您开口了。”
我闭上眼睛。
父亲。
“李叔，我需要您做几件事。”
“您说。”
“第一，林强的公司，所有违规的地方。”
“该查的查，该封的封。”
“第二，那辆事故车，让4S店走法律程序。”
“告他欺诈。”
“第三，王浩的入学材料，复印一份。”
“交给学校董事会。”
“第四……”
我看着茶几上那张被踩过的纸。
“第四，我需要一份文件，证明我现在的身份。”
“正式的，有法律效力的。”
“明白。少爷，这些事交给法务团队去办。”
“最快明天就有结果。”
“您现在在哪？我派人去接您，给您换个住处。”
我报了个地址。
“还有。”我说。
“李叔，我爸当年，是个什么样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少爷，董事长是个好人。太好的人。”
“他帮了很多人，从不求回报。”
“但他走的时候，身边没几个人送他。”
我挂了电话。
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边站着两个人，西装革履。
他们抬头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拿出手机。
我的手机震了。
“少爷，人到了。您下来吧。”
我回头看着屋里。
满地狼藉还没收拾完。
那些信，那些照片，那些记。
东一张西一张。
我蹲下，把所有东西收拢。
放进那个被踢翻的旧皮箱里。
最后拿起那张被踩过的照片。
父亲的脸被鞋印盖住了。
我用袖子擦了擦，擦不掉。
把照片放进口袋。
拎起皮箱，走到门口。
拉开门。
楼下，黑色商务车的车门已经打开。
那两个西装男人站在车边，微微欠身。
我走过去，坐进车里。
车启动的那一刻，手机又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