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听了,深以为然。
他竟然还亲手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到陆府。
信上的字迹一如既往的清隽,但内容却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与傲慢。
他说,只要我去太傅府给他低头认个错,他可以既往不咎,给我一个名分,让我以贵妾的身份入府。
我看完信,直接气笑了。
我提笔,在那张上好的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两个大字。
——恶心。
然后,让门房将信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据说,谢辞收到退信的时候,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曾经对他言听计从的我,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而真正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
圣上赐婚的第二天,镇国将军府的聘礼,就抬到了我们陆家门口。
那阵仗,简直震惊了整个京城。
一百二十抬聘礼,从街头排到街尾,将我们门前的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对血玉麒麟,后面跟着南海珍珠、东海夜明珠、整箱整箱的黄金绸缎,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后一抬,上面放着一顶用纯金打造,镶嵌了九十九颗东珠的凤冠。
那凤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惊鸿亲自上门,当着我父亲的面,郑重承诺。
“岳父大人放心,我沈家没有妾室通房的规矩,此生,我只有昭宁一位妻子。”
父亲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场就应下了这门亲事。
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谢辞是在茶楼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当时,他正坐在二楼的雅间,亲眼看着沈惊鸿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将那顶耀眼的凤冠,送进了陆府。
他亲眼看着沈惊鸿将我从府中请出,在满街百姓的注视下,亲手为我试戴那顶价值连城的凤冠。
他手中的青瓷茶杯,被他生生捏碎。
滚烫的茶水和瓷器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盯着我脸上那发自内心的,明媚的笑容。
他大概还在安慰自己。
陆昭宁肯定是在演戏。
她是为了我,为了我低头。
对,一定是这样。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故意带着柳若柔在京城招摇过市。
去最好的酒楼,买最贵的首饰,看最热闹的灯会。
他想引起我的嫉妒。
想让我看到,没有我,他过得有多好,他对柳若柔有多宠爱。
可惜,他算盘打错了。
有一次,我们在京城最大的布庄迎面遇上。
他正温柔地为柳若柔挑选一支珠钗,而我,正和沈惊鸿商量着我们新房的布置。
他频频向我投来挑衅的目光。
而我,全程目不斜视,仿佛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我的眼里,只有沈惊鸿。
我与沈惊鸿相视而笑,讨论着窗幔该用什么颜色,地毯该绣什么花样,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我看到,谢辞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
他精心营造的恩爱场面,在我真正的幸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05
压垮谢辞的最后一稻草,来得猝不及防。
是那枚龙纹玉佩。
那是我母亲的陪嫁,我从小戴到大,后来在一场混乱中遗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