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你们拿钱出来给做手术,你们是怎么说的?」
「你们说,老不死的早该死了,别浪费钱!」
「你们说,她的钱你们要留着给儿子苏浩买房娶媳生子!」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句句质问,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苏建国和刘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胡说八道!」
「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哦?没说过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叔叔和婶婶那尖酸刻毒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银行大厅里。
「……一个植物人,还做什么手术?把钱留给小浩结婚不好吗?」
「……苏念你别给脸不要脸,这钱我们今天必须拿到手!」
录音播放完毕。
全场死寂。
苏建国和刘芳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王坤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大概没想到,这件事背后还有这么多龌龊。
我收起手机,再次看向王坤。
「经理,现在,可以了吗?」
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2
警察很快封锁了现场。
我和叔叔婶婶,还有银行经理王坤,都被带回了警局。
的遗体,则被送去了法医中心。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姓名。」
「苏念。」
「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
「是你拔掉了你的氧气管?」
「是。」
对面的警察显然没想到我承认得这么脆,笔尖顿了一下。
「为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银行经理说,必须本人点头同意,才能取钱。」
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突发脑溢血,医生说需要立刻手术。
到我找叔叔婶婶求助,他们却只想抢走的存折。
再到我去银行取钱,被王坤百般刁难。
「我没有办法了。」
「手术费要三十万,我借遍了所有亲戚朋友,只凑到五万。」
「的养老金是她最后的希望。」
「我只是想救她。」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
因为眼泪,早在之前就流了。
做笔录的年轻警察,眼中流露出一丝同情。
但旁边年长的警察,却一脸严肃。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亲手结束了病人的生命,这就是事实。」
「从法律上讲,你涉嫌故意人。」
我点了点头。
「我明白。」
「我做的事,我会负责。」
「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我要告那个银行经理王坤,还有我的叔叔婶婶,苏建国和刘芳。」
「我要告他们,间接故意人。」
年长的警察皱起了眉。
「苏念,你要明白,法律上没有‘间接故意人’这个说法。」
「他们的行为,最多算是道德问题。」
「道德问题?」
我笑了。
「就因为一句‘道德问题’,他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死一条人命吗?」
「如果今天我没有把推到银行,如果我没有拔掉氧气管,是不是就只能在医院里无声无息地死去?」
「然后他们,一个抢走她的养老金给儿子买房,一个保住自己的工作和奖金,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