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最近发现一个问题。
自从他把玄光镜碎片炼进龙珠之后，这颗龙珠就开始不对劲。
不是那种“不对劲”，是那种“很不对劲”。
比如，它会发热。
不是一般的热，是烫手的热。
林远第一次发现这个问题，是在半夜。
他正抱着寒烟睡觉（对，自从那天之后，寒烟就默许他抱着睡了），忽然被一阵滚烫惊醒。
低头一看，怀里的龙珠正散发着红光，跟块烧红的炭似的。
“！”
林远手忙脚乱地把龙珠掏出来，扔到地上。
龙珠落在地上，把地板烫出一个洞。
寒烟被惊醒，坐起来，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洞，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了？”
林远指着龙珠：“它……它烫我。”
寒烟盯着那颗龙珠看了三秒，忽然说：“它在发光。”
林远低头一看，果然，龙珠里那面小镜子正在闪烁，一闪一闪的，跟求救信号似的。
老头飘过来，看着那颗龙珠，脸色变得凝重。
“小子，这龙珠有问题。”
林远心里一紧：“什么问题？”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它里面，有东西。”
林远愣住了。
——
第二天一早，林远拿着龙珠去找三师兄。
三师兄从痰盂里飘出来，盯着龙珠看了半天，脸色也变了。
“这是……封印？”
林远愣住了：“封印？”
三师兄点点头，表情凝重：“有人把东西封印在这颗龙珠里了。你炼化的时候，把封印打破了。”
林远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三师兄继续说：“现在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龙珠猛地一震。
一道金光从龙珠里射出来，落在地上，凝成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老者，白发白须，仙风道骨。
但仔细看，他是透明的——魂体。
林远愣住了。
老头愣住了。
三师兄也愣住了。
老者缓缓睁开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最后目光落在林远身上。
“是你解开了封印？”
林远咽了口唾沫：“……算是吧。”
老者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把林远夸得有点懵。
老者继续说：“老夫被困在这龙珠里三千年，今天终于重见天！”
林远眨眨眼：“前辈，您是……”
老者挺起膛，傲然道：“老夫乃上古神龙之父，龙傲天！”
全场寂静。
林远扭头看向老头。
老头捂着脸。
三师兄嘴角抽搐。
寒烟面无表情。
赵德柱抱着痰盂，小声问：“龙傲天是什么？”
翠花（器灵）飘出来，认真回答：“应该是很厉害的意思。”
老者——龙傲天——看着他们，眉头皱起来。
“怎么？老夫的名字不好听？”
林远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就是……有点耳熟。”
龙傲天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老头。
“你是……魂体？”
老头点头。
龙傲天又看向三师兄。
“你也是魂体？”
三师兄点头。
龙傲天又看向翠花（原版）和翠花（器灵）。
“你们……一个魂体，一个器灵？”
两人点头。
龙傲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不是魂体也不是器灵的？”
林远举手：“我。”
赵德柱举手：“我。”
寒烟没举手，但她是活人。
龙傲天看着他们，满意地点点头。
“好，好。总算有几个活的。”
——
龙傲天很快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不融入也不行，因为他也是魂体，没地方去。
痰盂里现在住了四个人。
三师兄、翠花（原版）、翠花（器灵）、龙傲天。
挤是挤了点，但热闹。
非常热闹。
“你们别挤！我地方小！”
“你才小！你全家都小！”
“老夫当年可是上古神龙之父，你们敢对老夫不敬？”
“神龙之父怎么了？我还是上古神龙他娘呢！”
“你一个器灵，怎么当娘？”
“我乐意！”
赵德柱抱着痰盂，生无可恋。
林远蹲在旁边，啃着苹果看热闹。
寒烟坐在他身边，表情淡淡的。
老头飘在旁边，幸灾乐祸。
林远问：“师父，你说这龙傲天靠谱吗？”
老头想了想：“怎么说也是神龙他爹，应该有点本事。”
话音刚落，痰盂里又吵起来。
“老夫要出去！”
“出去啊，谁拦着你了？”
“你们让开点，老夫出不去！”
“是你自己太胖！”
“老夫哪里胖了？！”
“你一个魂体，肚子那么大，不是胖是什么？”
“那是老夫的气场！”
林远捂着脸。
——
三天后，麻烦来了。
那天下午，林远正在茅草屋里打坐，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天而降。
他睁开眼睛，就看见窗外站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一看就不是善茬。
林远站起来，走出去。
黑衣人看见他，嘴角勾起一个阴森的笑容。
“林远？”
林远点头：“是我。”
黑衣人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说：“交出龙珠。”
林远心里一紧。
黑衣人继续说：“你手里那颗龙珠，里面有我们找了三千年的东西。”
林远眨眨眼：“什么东西？”
黑衣人冷笑：“你不必知道。交出来，饶你不死。”
林远想了想，忽然笑了。
“我要是不交呢？”
黑衣人脸色一沉，抬手就是一掌。
掌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远没躲，硬接了这一掌。
“砰！”
两人各退三步。
黑衣人脸色微变：“渡劫期？”
林远咧嘴一笑：“对。”
黑衣人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但你一个人，能挡住我们整个幽冥宗吗？”
话音刚落，周围忽然冒出几十个黑衣人，把茅草屋团团围住。
林远扫了一圈，心里一沉。
全都是元婴期以上。
领头的那个，更是半步渡劫。
寒烟从屋里冲出来，手握剑柄，站在林远身边。
赵德柱抱着痰盂，腿都在抖，但没跑。
痰盂里飘出四个虚影，挡在林远面前。
黑衣人看着那些虚影，冷笑一声。
“一群孤魂野鬼，也敢挡我？”
龙傲天怒了：“你说谁是孤魂野鬼？！”
黑衣人没理他，盯着林远。
“最后一次机会，交还是不交？”
林远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在东街混的时候，最擅长什么吗？”
黑衣人皱眉。
林远继续说：“最擅长的，就是打不过就跑。”
说完，他一手拽住寒烟，一手拽住赵德柱，撒腿就跑。
黑衣人愣住了，然后大怒。
“追！”
——
林远跑得飞快，浑身光芒大盛，跟个人形霓虹灯似的。
寒烟被他拽着，勉强跟上。
赵德柱被他拽着，脚不沾地，跟个风筝似的飘着。
痰盂里飘出四个虚影，一边飞一边吵。
“往左！”
“往右！”
“直走！”
“上山！”
林远被吵得头疼，大喊一声：“都给我闭嘴！”
四个虚影安静了一秒。
然后继续吵。
林远绝望了。
——
跑了半个时辰，林远终于停下来。
前面是悬崖。
又是悬崖。
林远看着那个悬崖，心情复杂。
老头飘过来，看着悬崖，表情也很复杂。
“又是悬崖？”
林远点头。
“跳不跳？”
林远想了想，回头看了看追兵。
几十个黑衣人越来越近，领头的那个已经能看到脸上的狞笑了。
林远深吸一口气，看向寒烟。
寒烟握着他的手，没说话。
林远又看向赵德柱。
赵德柱抱着痰盂，腿在抖，但眼神坚定。
林远又看向痰盂里那四个虚影。
三师兄、翠花（原版）、翠花（器灵）、龙傲天，都看着他。
林远忽然笑了。
“跳。”
——
一行人纵身跃下悬崖。
风呼呼地刮，刮得人睁不开眼。
林远紧紧握着寒烟的手，另一只手拽着赵德柱。
赵德柱抱着痰盂，闭着眼睛尖叫。
痰盂里那四个虚影也尖叫。
“啊——！！！”
“老夫恐高——！！！”
“你不是神龙之父吗？！”
“神龙之父也恐高不行吗?!!!”
林远听着他们的尖叫，忽然觉得——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
不知道掉了多久。
林远忽然感觉到一股吸力。
他睁开眼睛，就看见下方有一个巨大的漩涡。
“又是这个？！”
上次跳崖就是被漩涡吸进去的。
这次又来？
没等他多想，一行人已经被吸进漩涡里。
天旋地转。
最后“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
林远爬起来，四处张望。
这是一个山洞。
洞壁上刻满了符文，隐隐发光。
这场景，无比熟悉。
老头飘过来，看着周围，表情复杂。
“又是山洞？”
林远点头。
“又有老祖？”
林远想了想，对着山洞喊了一声：“有人吗？”
没人回答。
林远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次没有老祖。
话音刚落，山洞深处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谁啊？”
林远愣住了。
一个虚影从山洞深处飘出来。
那是一个老者，白发白须，仙风道骨。
他看着林远，又看看老头，又看看三师兄，又看看龙傲天，又看看翠花们。
沉默了。
林远也沉默了。
老者忽然开口：“你们是来开会的？”
林远：“……什么？”
老者指了指他们：“一个魂体，两个魂体，三个魂体，四个魂体，一个器灵，还有三个活人。”
他数了数，继续说：“你们这配置，挺齐全啊。”
林远捂着脸。
——
半个时辰后。
林远终于搞清楚了状况。
这个老者，也是上古时期的老祖，叫玄机子。
他当年也是被分魂害死的，只剩一缕残魂，困在这山洞里三千年。
“又是分魂？”林远问。
玄机子点头。
林远看向老头。
老头摊手。
林远看向三师兄。
三师兄也摊手。
林远看向龙傲天。
龙傲天一脸无辜：“老夫是龙，跟他没关系。”
林远叹了口气。
得了，又收一个。
——
玄机子很快也融入了痰盂大家庭。
现在痰盂里住了五个人。
三师兄、翠花（原版）、翠花（器灵）、龙傲天、玄机子。
挤是挤了点，但热闹。
非常热闹。
非常非常热闹。
“你们别挤！”
“是你自己占地大！”
“老夫哪里占地大了？”
“你那个尾巴，盘了三圈！”
“那是老夫的习惯！”
“改掉！”
“不改！”
赵德柱抱着痰盂，眼泪都快下来了。
林远蹲在旁边，啃着从洞里找到的野果，看着热闹。
寒烟坐在他身边，表情淡淡的。
老头飘在旁边，幸灾乐祸。
林远忽然问：“师父，你说这些老祖，最后能不能找到合适的肉身？”
老头想了想，摇摇头。
“难。合适的肉身，万中无一。”
林远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吵吵闹闹的痰盂，看着里面那五个虚影，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师父，”他开口，“你说我能不能帮他们融合？”
老头愣住了。
林远继续说：“他们现在都是魂体，又挤在一个痰盂里。如果能融合在一起，变成一个更强的魂体，说不定……”
老头眼睛亮了。
“你是说……让他们合体？”
林远点头。
老头想了想，忽然说：“这个想法，理论上可行。但需要一样东西。”
林远问：“什么？”
老头看着他，缓缓道：“你的龙珠。”
林远愣住了。
老头继续说：“你手里那颗龙珠，本来就有封印之力。现在封印破了，但那股力量还在。如果能利用那股力量，说不定真能让他们融合。”
林远低头看着手里的龙珠。
龙珠里，那面小镜子还在闪烁。
林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痰盂面前。
“各位前辈，”他说，“我有个想法。”
五个虚影同时看向他。
林远深吸一口气，把想法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五个虚影都沉默了。
很久很久。
最后，龙傲天开口：“你是说，让我们五个人，变成一个？”
林远点头。
龙傲天想了想，忽然笑了。
“有意思。老夫活了上万年，还没试过合体。”
三师兄也笑了：“反正都是魂体，试试也无妨。”
翠花（原版）看向翠花（器灵）：“丫头，你呢？”
翠花（器灵）看向赵德柱。
赵德柱眼眶红红的，但点了点头。
翠花（器器灵）笑了：“我听主人的。”
玄机子捋着胡子：“老夫也同意。”
林远看向老头。
老头点点头。
林远深吸一口气，举起龙珠。
“那就开始吧。”
——
龙珠悬在半空，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五个虚影围着龙珠，手牵着手。
林远催动五行霸体，五色火焰包裹住他们。
融合开始。
很疼。
五个虚影同时惨叫。
“啊——！！！”
“老夫的尾巴——！！！”
“我的头发——！！！”
“好烫——！！！”
“忍一忍——！！！”
林远咬着牙，拼命催动火焰。
寒烟站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赵德柱抱着痰盂，眼泪哗哗的。
老头飘在旁边，表情凝重。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不知道过了多久，火焰终于熄灭了。
龙珠缓缓落下，落在林远手里。
五个虚影，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虚影。
那是一个中年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正气凛然。
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身体，忽然笑了。
“成功了。”
林远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中年人走到他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
“多谢小友。”
林远摆摆手：“前辈客气了。”
中年人看着他，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远咧嘴一笑：“林远。”
中年人点点头，又问：“你师父是谁？”
林远指了指老头。
中年人看向老头，忽然笑了。
“彩灯真人，久仰大名。”
老头翻个白眼：“你刚合成的，久仰什么？”
中年人哈哈大笑。
笑声中，他看向赵德柱怀里的痰盂。
痰盂还是那个痰盂，但里面已经空了。
中年人伸手，轻轻拍了拍痰盂。
“谢谢你们，陪了我这么久。”
痰盂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赵德柱抱着痰盂，眼泪还在流。
但嘴角，是笑的。
——
远处，悬崖顶上。
几十个黑衣人围在崖边，往下看。
领头的脸色铁青。
“跳下去了？”
手下点头。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黑衣人纷纷跃下悬崖。
但他们不知道，下面等着他们的，是一个全新的存在。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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