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那个自称总行客户总监的女人，声音恭敬而温和。
“麻烦快一点，我等着签合同。”
林枫对着手机免提，说出的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万吨巨石，砸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湖里。
电话那头，陈静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愈发甜美：“好的林先生！万分抱歉打扰您！我马上为您授权通过！请您稍等！祝您生活愉快！”
电话挂断。
整个A01卡座，死一般的寂静。
龙啸天脸上的冷笑，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那么僵硬地挂在嘴角，像是被低温速冻的劣质黄油，看起来滑稽又可悲。
他额角的青筋在突突地跳，一滴冷汗，顺着他精心打理过的鬓角，缓缓滑落，滴在他那件价值不菲的丝绸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王浩在一旁，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兄弟，林枫，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开玩笑，正在用手机，买下一家价值五个亿的夜店。
这剧情，起点爽文的作者喝高了都不敢这么写！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敲打在龙啸天脆弱的神经上。
他的眼神从难以置信，到惊疑不定。
他开始疯狂地给自己找理由：这不可能！绝对是骗局！
肯定是找人演的戏！
对，那个打电话的女人，肯定是花钱请的托儿！
就在他即将说服自己，准备再次开口嘲讽的时候——
“嗡——”
一声手机震动的轻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
不是林枫的手机。
是龙啸天的。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龙啸天握在手里的那台最新款华为手机上。
龙啸天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感觉自己手里握着的不是手机，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手指僵硬地划开屏幕。
一条银行的推送短信，就那么明晃晃地，躺在屏幕最上方。
【XX银行：贵公司对公账户1988于9月1515:08收入转账RMB 500,000,000.00元，账户当前余额为RMB 501,247,556.88元。】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八个零。
一个五。
五亿。
一个子儿都不少。
龙啸天感觉自己的眼睛被那串数字灼伤了，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
他脚下一个踉跄，膝盖一软，要不是身后的助理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他恐怕会成为江城第一个因为收到巨款而当场吓跪的老板。
“龙哥，站稳了。”
林枫的声音悠悠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回了沙发上，端着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冰块。
“别跪下，我这儿的沙发，不兴拜。”
“噗……”
王浩一口酒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他赶紧捂住嘴，一张胖脸憋得通红，肩膀一耸一耸的，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看起来极其痛苦。
龙啸天被助理搀扶着，一张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
他看着林枫，那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江湖大佬的豪气和试探，只剩下了见了鬼一般的惊骇与敬畏。
“林……林董……”
他嘴唇哆嗦着，连称呼都变了。
从“林少”到“林董”，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林枫没理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他身后那个已经完全傻掉的客户经理。
“合同呢？”
“啊？哦哦！合同！合同！”经理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嘴里大喊着，“快！去把法务部的王律师叫过来！带上公司全套的转让合同！快！！”
整个场面，乱中有序，透着一种荒诞的戏剧感。
龙啸天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亲自拿起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双手颤抖着给林枫把酒满上。
“林董……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我……我自罚三杯，给您赔罪！”
说着，他也不用酒杯，直接就着瓶口，“咕咚咕咚”就灌了三大口。
林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直到他喝完，才慢悠悠地开口。
“龙哥，现在这家店，是我的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龙啸天那张通红的脸。
“以后，你就是给我打工的了。有问题吗？”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龙啸天把酒瓶重重往桌上一放，脯拍得“邦邦”响，“林董您放心！从今天起，我龙啸天就是您手下最忠心的一条狗！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这变脸的速度，让王浩叹为观止。
就在这时，林枫突然转过头，看向还处于神游状态的王浩。
那眼神，带着几分戏谑。
“胖子。”
“啊？”王浩一个激灵，猛地坐直了身体，像个上课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林枫笑了，那笑容在迷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灿烂。
“愣着嘛？”
他伸手指了指周围的一切，从金碧辉煌的装修，到舞池里疯狂的人群，再到一旁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龙啸天。
“从现在起，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了。”
“过来，熟悉一下你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