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年底,云娘子咬牙花重金,买了一套滞销的旧款妆花缎袄裙,是烟霞坊第一绣娘柳娘子的手艺。
云娘子专门买过来,给她们绣云阁的绣娘们拆解学习。
赵芙蕖的手艺进步很快,但资历太浅,只能看着,不能动手。
可她要给母亲挣药钱,要给弟弟挣笔墨书本钱,还要负责家里的吃穿用度。
哪怕她只远远看着,也学会了个七八成。
所以赵芙蕖一眼认出来,这套袄裙是烟霞坊柳娘子做的。
正常情况下,烟霞坊的新款妆花缎一匹八两到十五两之间,新款织锦缎则是要翻三倍,最便宜的都要二十四两。
再请柳娘子做的话,通常要付料子相同的价格。
何况她还不知道,这件立领袄上面的一对子母扣,额外还要花多少钱。
这么算下来,这套衣裳至少是五十两银子起步。
赵芙蕖看着这套衣裳失了神。
脑海里还是浮现出,昨晚那个清冷男人失控的模样。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么快准备的一套衣裳就这么贵。
都够他们一家五口一年的吃穿用度了。
想到这儿,赵芙蕖的神情不免失落。
父亲走了三年半,他们家只剩下一家三口了。
郭嬷嬷看到她的情绪忽然低落,猜测赵芙蕖不喜欢这套衣裳,连忙解释,“姑娘,你别介意,这不是事发突然嘛。
我也不知道你衣裳的尺寸,还是昨晚给你更衣擦洗时,才量到的。我一知道你的尺寸,马上叫人去给你买衣裳。
实在是时间不够,烟霞坊距离这最近,才给你买的他家成衣。等你休息好了,明我就叫裁缝过来,你喜欢什么颜色样式,随你选。”
赵芙蕖心里震惊,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一点都不——”
话还没说完,屏风外传来一道沉稳淡漠的声音。
“嬷嬷,她……赵姑娘是不是醒了?”
瞬间,赵芙蕖紧张得揪住锦被。
眼前控制不住的闪过昨晚旖旎的画面。
她甚至能感觉到男人的底喘浮现在耳边。
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隐隐发烫。
赵芙蕖是真的害怕。
大约是察觉到她的紧张,郭嬷嬷出声回道,“小主子先去外面等着,姑娘还没更衣梳洗呢。”
沉默半晌,外面的人男人回了声,“好。”
看到屏风外的身影离去,赵芙蕖才渐渐松开手。
回过神,骤然发现掌心里居然满是冷汗。
郭嬷嬷等赵芙蕖缓过来,才提醒道,“姑娘,你先把这甜汤喝完,我再伺候你更衣梳洗。”
喝完甜汤,换好衣裳后,郭嬷嬷带着赵芙蕖来到梳妆台前坐下。
赵芙蕖望着满桌子的珠宝首饰,金银玉石,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她只在书上见过的珊瑚钗,以及她认不出来质地的手串扳指和钗环。
“姑娘喜欢哪些样式的?”郭嬷嬷看着铜镜里的赵芙蕖,越看越喜欢,“不过姑娘这么漂亮,戴什么都好看。”
“这些我都能用吗?”赵芙蕖望着面前琳琅满目的首饰,对昨晚的男人愈发好奇。
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郭嬷嬷拿起一柄白色雕刻莲花缠枝纹象牙梳,“这都是小主子给送给姑娘的,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赵芙蕖不太认识珠宝,只知道金银。
只看这些做工精巧的配饰小金簪,她就知道,作为主首饰镶嵌宝石玉器的花冠钗环,肯定价值不菲。
见她迟迟不说话,郭嬷嬷便主动替赵芙蕖挑选了一套白玉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