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房里，传来萌萌快乐的笑声。
“妈妈！妈妈快来看！萌萌是小公主！”
小女孩的快乐是那么真实，那么纯粹。
和这个房间里，两个成年人之间压抑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雨晴走了进去。
她看着在崭新的公主床上，蹦蹦跳跳的女儿。
林凡也跟了进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
“妈妈，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萌萌停下来，仰着小脸问。
“嗯。”
苏雨晴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这里真好，比我们之前的家好一百倍！”
“萌萌喜欢这里！”
童言无忌。
她蹲下身，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你们先安顿一下，我去买点吃的上来。”
苏雨晴没有理他。
门被轻轻带上。
“妈妈，你怎么不开心呀？”
“没有，妈妈是开心的。”
“妈妈是看到萌萌有新房间，太开心了。”
她带着萌萌去崭新的卫生间洗漱。
洗完澡，萌萌浑身香喷喷的，被苏雨晴抱回了儿童房。
小丫头折腾了一天，早就累了。
躺在柔软的公主床上，眼皮开始打架。
苏雨晴躺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妈妈。”
她小声地问。
“我们有新家了，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这几年来，女儿也问过几次。
每一次，她都只能含糊地搪塞过去。
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
说爸爸很忙。
可孩子总会长大。
她开始有了自己的社交，会看到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着。
“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来幼儿园接。”
萌萌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困惑。
“萌萌的爸爸，为什么从来都不来看萌萌呢？”
苏雨晴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滑落。
她该怎么回答？
她要怎么跟一个四岁的孩子，解释这一切复杂的过往？
“爸爸他……”
“爸爸在……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要赚很多很多的钱，才能回来。”
这是一个她自己都不信的谎言。
“是很远很远的地方吗？”
萌萌似懂非懂。
“那……那林凡叔叔，可以当萌萌的爸爸吗？”
女孩的声音，天真又清脆。
“他今天给萌萌买公主床，还抱萌萌，对萌萌好好。”
“萌萌喜欢他。”
“让他当我的爸爸，好不好呀，妈妈？”
也就在这一刻。
“咔哒。”
公寓的门，开了。
林凡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打包好的宵夜，怕吵到她们，动作放得很轻。
换了鞋，他走到儿童房门口。
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他正要推门。
就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女儿那句话。
“那林凡叔叔，可以当萌萌的爸爸吗？”
林凡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一动不动。
林凡叔叔，可以当萌萌的爸爸吗？
他就是啊！
他就是她的爸爸！
可是他不能说！
一种混杂着狂喜，心酸，愧疚，还有无尽悔恨的情绪，像海啸一样，瞬间将他吞没。
他多想冲进去。
多想把那个小小的，他亏欠了四年的女孩，紧紧地抱在怀里。
大声地告诉她。
我就是你的爸爸！
我回来了！
可是他不能。
再看看门缝里，那片温暖的灯光。
他知道。
他一旦冲进去，说出真相。
这份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平静，就会被立刻打碎。
苏雨晴会崩溃。
她会带着萌萌，再一次从他面前逃走。
他不能冒这个险。
绝对不能。
他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退回到客厅的阴影里。
将手里的宵夜，轻轻放在了餐桌上。
然后，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动不动地，守在女儿的房门外。
听着里面的动静。
房间里。
苏雨晴抱着女儿，久久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林凡已经回来了。
更不知道，那句童言无忌的话，已经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当事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