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医官!”林厌郑重行礼。
这可不是客套,在这个时代,医术是安身立命的本钱,更何况周医官明显不是普通人——敢跟药商和参将硬刚,要么是背景硬,要么是技术过硬,或者两者兼有。
傍上这棵大树,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傍晚,林厌准备回罪卒营时,周医官叫住他,递给他一个小木盒:“拿去,每天换一次药。你这伤,再不好好治,会落下病。”
林厌打开一看,里面是上好的金疮药,还有一小瓶内服的药丸。
“医官,这太贵重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周医官摆摆手,“记住,明天准时来。我讨厌不守时的人。”
“是!”
林厌揣好木盒,出了仓库。
他没有直接回罪卒营,而是绕到药材库后面,天色渐暗,正是换岗的时候,他躲在墙角阴影里,看着西三库的守卫交接。
果然,有两三分钟的空档。
他悄无声息地溜过去,顺着排水沟,侧身挤到后墙下,墙很高,但年久失修,有几处砖已经松动了,他试着抠了抠,能掰下来。
但不能现在动手,太显眼了。
他记下位置,又原路返回。
回到罪卒营时,天已经黑透了,王骰子正焦急地等着,见他回来,松了口气:“林哥,你可算回来了!赵大牙下午来找过你两次,见你不在,脸色很难看。”
“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王骰子说,“不过我偷听到他跟别人说,今晚要‘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林厌冷笑,看来赵大牙是等不及要动手了。
也好,那就今晚见分晓。
“骰子,你帮我办件事。”林厌压低声音,在王骰子耳边说了几句。
王骰子脸色变了变,但一咬牙:“行!我听林哥的!”
“去吧。小心点。”
王骰子点点头,溜出了棚子。
林厌坐在床上,开始准备,他从床板下摸出半截磨尖的铁片——这是昨天在辎重营捡的,原本是某个器械上的零件。
然后,他拿出周医官给的药,给伤口换药,新药效果明显,涂上去清清凉凉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换完药,他把铁片藏在袖子里,躺下,假装睡觉。
他在等……
时间一点点过去,棚子里鼾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翻身说梦话。
大约子时,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林厌闭着眼睛,耳朵竖起来,脚步声在棚子外停了停,然后帘子被轻轻掀开。
三个人影闪了进来。
为首的是赵大牙,手里提着木棍,身后跟着两个壮汉,都是他手下的罪卒,一个叫陈二狗,一个叫刘三。
三人蹑手蹑脚走到林厌床边。
赵大牙举起木棍,脸上露出狞笑。
就在木棍即将砸下的瞬间,林厌猛地睁眼,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挡棍子,而是直取赵大牙的咽喉!
“呃!”
赵大牙猝不及防,被掐住脖子,木棍掉在地上,他想喊,但林厌的手指死死扣住他的气管,发不出声音。
陈二狗和刘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挥拳砸向林厌。
林厌侧身,把赵大牙往前一推,赵大牙撞在陈二狗身上,两人摔作一团,同时,林厌左手从袖子里抽出铁片,在刘三手腕上一划!
“啊!”刘三惨叫一声,手腕鲜血直流。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等另外几个罪卒被惊醒,坐起来看时,场面已经逆转。
林厌一脚踩住赵大牙的口,铁片抵在他脖子上,声音冰冷:“想死?”
赵大牙满脸惊恐,拼命摇头。
陈二狗爬起来想帮忙,林厌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狼,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着寒光。
陈二狗僵住了,不敢动。
“你们听着。”林厌扫视棚子里的人,“我林厌,从今天起,不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烂泥。想跟着我吃肉的,我欢迎。想跟我作对的——”
他手一用力,铁片在赵大牙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这就是下场。”
棚子里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昨晚还奄奄一息的少年,此刻像一头苏醒的狼,眼神凶悍,下手狠辣。
终于,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卒,忽然开口:“小子,你够狠。我老吴跟你了。”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开始动摇。
“我、我也跟林哥……”
“还有我……”
陈二狗看了看地上的赵大牙,又看了看林厌,一咬牙:“林哥,我陈二狗以后听你的!”
刘三捂着手腕,脸色惨白,也点了点头。
林厌松开脚,赵大牙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赵大牙,”林厌蹲下来,看着他,“给你两个选择。一,现在就死。二,以后给我当狗,我让你咬谁就咬谁。”
赵大牙嘴唇哆嗦,好半天才挤出声音:“我……我选二……”
“聪明。”林厌拍拍他的脸,“那现在,告诉我,西三库里有什么?”
赵大牙瞳孔一缩:“你……你怎么知道……”
“说。”
赵大牙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里、里面有一批……走私的军械。箭头、刀剑,还有……还有几副铁甲。”
林厌眼睛眯了起来。
私藏军械,在北疆是死罪,尤其是铁甲,那是严格管制的东西,普通士卒本不能私藏。
“谁让你们的?”
“是……是赵魁。他说上面有人要这批货,让我们帮忙看着。”赵大牙全招了,“今晚……今晚本来是要运走的,但不知怎么,那边没来接头。”
“上面是谁?”
“我真不知道!赵魁没说,只说是个大人物,咱们惹不起……”
林厌盯着他看了几秒,判断他说的是真话。
“起来。”林厌站起来,“带我去西三库。”
赵大牙脸色大变:“现在?不行啊林哥,那里有守卫……”
“守卫已经解决了。”林厌淡淡说。
刚才王骰子出去,就是去给守卫的水里下药——那是他从周医官那里“顺”的一点蒙汗药,剂量不大,但足够让人睡上一两个时辰。
赵大牙不敢再说什么,爬起来,带着林厌往外走。
陈二狗和刘三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其他几个罪卒犹豫了一下,最后老吴站起来:“都他妈愣着什么?想在这鬼地方烂到死吗?跟上!”
一群人出了棚子,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