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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着那几页纸,眼里流露出一丝愕然。
他把协议放回床头,站起身。
“……孩子还小,我不会签的。”
我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护士说苏晚音醒了,江渝怀匆匆离开了病房。
一小时后,苏晚音拿着一支针管出现在了我的病房。
她面色红润,不像是生病的人。
“这病房怎么这么冷?渝怀也真是的,也不知道给你换个好点的。”
“不过也是,他现在忙着照顾我和舟舟,顾不上。”
“你来做什么?”
她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来看看你啊。渝怀忙,我替他来。毕竟以后这个家的事,总要我来心。”
她从袖口里拿出几张纸,放在我床头。
“这是舟舟画的画,说要送给我的。我寻思着,也该让姐姐看看,毕竟养了这么多年。”
我低头看。
画上是三个人:
爸爸、晚音妈妈、舟舟。
手牵着手,笑得阳光灿烂。角落里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被涂黑了,上面打着叉。
旁边写着字:这是坏妈妈
苏晚音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轻声说: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也要替渝怀想想,替舟舟想想。他们跟我在一起,是真的开心。”
“你留下来,大家都难受。你走了,大家都解脱,你说是不是?”
她说着话,手里的针管悄悄抵上我的手臂。
冰凉刺入,我浑身一僵。
她还想扎第二针。
我猛地抬手,攥住她的手腕,狠狠往回一推。
针尖扎进她脖子。
她瞳孔骤缩,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双手捂住喉咙,脸憋得青紫。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顾远峥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脸色剧变。
“林知意!你什么!”
林晚薇倒在地上,艰难地伸出手,声音断断续续:
“阿峥……她……她要我……”
在床头,呼吸也在变弱,眼睁睁看着江渝怀命令医生把解毒剂给了苏晚音。
二选一,他毫不犹豫地选了别的女人。
再次醒来,眼前是江渝怀脸。
“林知意,我不管你为什么要害晚音,但现在你的心脏和晚音配型成功了,这是你唯一赎罪的机会。”
“我会给你用最好的剂,给你找最好的人工心脏,不会太痛苦。”
他的言外之意很清楚,我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江渝怀,我本来就要死了,你就这么着急送我死吗?”
江渝怀握紧我的手。
“你胡说什么?我不会让你死的。”
医生在远处催,儿子抓着我的手,在器官捐献书上按下了指纹
“这是你欠晚音妈妈的,你要是不捐,我会恨你一辈子。”
我的心彻底碎了,没有力气再挣扎了。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任由护士将我推向手术室。
可不到五分钟,医生便推门而出,脸色煞白,声音颤抖:
“抱歉,江先生,我们……无法为你做移植手术。”
门外,江渝怀看到医生慌慌张张地出来,脸色一沉:
“做不了?什么意思?设备出了问题?还是她不配合?我马上让人……”
“不是!都不是!”
医生急忙打断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指着手术室内的我。
“病人全身癌细胞扩散,生命体征快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