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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里,谢衍坐在喜床边,看着姜雪吟那张娇媚的脸有些恍惚。
她靠过来,软声道:“阿衍,夜深了,该歇息了。”
谢衍点点头,躺下。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姜稚衣站在悬崖边,纵身一跃的画面。
他猛地睁开眼,心跳得厉害。
明明是洞房花烛夜,身边躺着的是他宠爱的人,可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掏走了一块,留下一个填不满的洞。
他想起姜稚衣看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激不起半点涟漪。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看他时,眼里有光,有笑,有藏不住的欢喜。
谢衍翻了个身,想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就在这时,“不好了!夫人不见了!”
院外突然传来呼喊声,谢衍心脏狠狠一跳,本能地掀开被子要下床。
一只手突然拉住了他,姜雪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脸上带着委屈。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春杏说,说稚衣不见了。”谢衍说着就要挣开她的手。
姜雪吟坐起身,眼眶微微泛红,“定然是姐姐心里不痛快,又不想明着闹,就让丫鬟过来喊一喊。这是后宅女子常用的手段了,你若是去了,明全府都知道你丢下我跑去找她,往后我可就没脸见人了。”
她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姐姐恨我,可我也是真心待阿衍的。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你若是走了,我往后在府里还怎么立足?”
谢衍心里那点慌乱慢慢平复下来。
这确实是后宅女子惯用的手段。
可姜稚衣从前从来不屑于用这种方式争宠。
总是堂堂正正的,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从不藏着掖着,更不会让丫鬟半夜来闹。
谢衍心里浮出涌起一个念头:她是不是想见他,又拉不下脸?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隐隐生出一丝窃喜。
她若是肯闹,就说明她还在意。
“阿衍?”
谢衍回过神,心里复杂的情绪慢慢压了下去,重新躺下,扬声道:
“来人!把那不知分寸的丫鬟赶出去!再敢深夜喧哗,乱棍打死!”
外面传来春杏不敢置信的尖叫声:“侯爷!侯爷!夫人真的不见了!奴婢没骗您!侯爷!”
声音渐渐远去。
姜雪吟满意地靠进谢衍怀里,轻声软语:“阿衍,睡吧。”
谢衍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心里想着,明天他要好好哄哄姜稚衣。
多送些东西,多说些好话,她从前最吃这一套。
第二天一早,谢衍睁开眼,下意识往身边看去。
姜雪吟还在睡,乌发散落在枕上,露出半张脸。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忽然浑身一僵。
那张脸怎么……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
姜雪吟的脸似乎变了,竟然有七八分像姜稚衣的模样!
谢衍的心猛地揪紧,一股说不清的恐慌涌上心头。
姜雪吟被他的动静惊醒,睁开眼,“醒了?”
谢衍别过眼,不看她,“醒了就起来吧。今……你还要向她敬茶。”
正厅里茶准备好了,但人没来。
一盏茶凉了,换一壶,又凉,再换。
谢衍的脸色越来越沉,姜雪吟坐在一旁,低着头假装坚强:“阿衍,姐姐大概是身子不舒服,要不算了吧?”
他却一脸阴沉,沉声开口:“来人!去请夫人过来。”
一炷香后,下人独自回来,脸色为难。
“侯爷,夫人院里的丫鬟说,昨晚夫人就不见了。”
谢衍霍然站起身:“什么叫昨晚就不见了?!难不成还能跑出府!?”
下人低着头不敢吭声。
他脸色铁青,大步往她院子里走去,就连姜雪吟唤他都没有回头。
姜稚衣屋子里面空荡荡的,窗边放着一个火盆。
他据残存的绣纹认出这是姜稚衣的嫁衣,心底一紧,厉声道:“给我搜!全府上下,每一个角落都给我搜遍!”
侍卫们领命而去。
谢衍站在屋里,心里那股恐慌越来越浓。
他告诉自己,不会出事的,姜稚衣只是生气躲起来了,等找到她,他好好哄哄就行。
可等来的,下人们来报:“侯爷,东院没有!”
“西院也没有!”
“后花园搜过了!”
谢衍的脸色越来越白,吼道:“府里找不到就去府外找!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