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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叙把柳依依从火场救出来时，整个人已经被浓烟熏得睁不开眼。
他想返回去救宁姝，可却被柳依依死死拽住。
柳依依靠在他怀里，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叙……我好怕……我以为我要死了……你别离开我……”
“不会的。”他抱着她，声音沙哑，“我在这儿。”
后来消防车来了，消防员冲进去将宁姝救了上来。
他跟着柳依依上了救护车。
他闭了闭眼，告诉自己：等依依安顿好，他就去找她。很快，很快。
柳依依被送进急救室，医生说是吸入过量浓烟导致昏迷，加上本就脆弱的身体受到惊吓，需要住院观察。
墨叙守在病房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走廊尽头的方向。
他站起身，刚迈出一步，病房门开了。护士探出头：“墨总，柳小姐醒了，一直在叫您的名字。”
墨叙脚步一顿。
他走进去，柳依依看见他，眼眶立刻就红了，伸出手要抱：“阿叙……我好怕……你陪陪我好不好？”
墨叙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好，我陪你。”
柳依依靠在他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不肯松开。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等到柳依依终于睡着，墨叙轻轻抽出自己的手，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
他起身，走出病房，朝另外一间病房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夜班护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他找到宁姝的病房号，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床上空荡荡的，被子掀开一角，没有人。
墨叙愣了一下，走进去，环顾四周。洗手间的门开着，里面没人；窗边没有人；整个病房里空空荡荡，像是从来没有住过人一样。
他站在原地，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呢？
他走出病房，找到值班护士：“206床的病人呢？”
护士抬起头，看见是他，有些紧张地站起来：“墨、墨总……您说宁小姐？她不在这儿吗？”
“不在。”墨叙的声音发紧，“你什么时候看见她的？”
护士想了想：“我接班的时候她还在的……大概十一点多？后来我就没注意了……”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她刚刚流产，身体还很虚弱，这么晚了，能去哪儿呢？”
墨叙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猛地转过头，盯着护士，“流产？”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声音都小了：“是、是啊……宁小姐送来的时候已经流产了，孩子没保住……您不知道吗？”
墨叙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孩子。
她怀孕了。
她怀了他的孩子。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突然想起，火海里，他冲去救柳依依时，背后传来的宁姝有些模糊的呼喊。
他当时没听仔细，现在才想起，她喊的是“孩子，救我的孩子。”
“她……她什么时候走的？”墨叙的声音有些发颤。
护士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我去她病房看看……”
她小跑着去了206，墨叙跟在后面。
护士推开房门，开灯，检查床铺。被单有些凌乱，枕头歪在一边，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
护士正要转身，忽然看见枕头下面露出一角纸片。她伸手抽出来，是一张对折的纸，上面印着几个字。
“墨总，这……”
墨叙接过来，展开。
离婚协议书。
四个大字映入眼帘，下面是一行行条款，最后是两处签名。一处是宁姝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另一处——
是他的。
龙飞凤舞，肆意张扬。是他亲手签下的。
墨叙盯着那两个字，像是被人当狠狠刺了一刀。
他想起那天在别墅里，她递给他一沓文件，说要拿回宁家的资产。他看都没看，签完就扔给了她。
原来那沓文件里，夹着这一份离婚协议书。
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
原来她早就想离开他了。
他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宁姝，你怎么敢这样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