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副驾驶传来喊声。
张伟从座位上弹起摔在地上,双手捂住脖子龇牙咧嘴。
“脖子……我的脖子!”
他指着我大喊:“黑车人了!这就是不合规驾驶的后果!快报警!快叫救护车!”
车厢里瞬间没人说话。
紧接着后座大叔捂住口往那一瘫:“哎哟,我不行了,高血压犯了,心跳好快……”
“我的腿!刚才撞到前座了,肯定骨折了!”
“我头晕,恶心,是不是脑震荡?”
三十三个人瞬间倒了一地,全车除了我,全是重伤员。
孕妇小刘左右看了看,扶着腰坐回椅子上小声哼哼:“肚子……肚子有点疼。”
我站在驾驶座旁看着这群免费接送了三个月的邻居,手脚冰凉。
到医院这三十三人集体要求做全身CT、核磁共振、彩超,甚至要查血常规和微量元素。
一摞检查单据甩到我面前。
“陈先生,先垫付吧。”
张伟脖子上套着颈托晃着手里的单据,“这都是你急刹车造成的。”
“据《侵权责任法》,作为承运人,你有义务赔偿。”
“二十码的速度,能造成三十三个人重伤?”
我盯着他的眼睛,“张伟,你是碰瓷还是敲诈?”
“说话要讲证据。”
张伟扶住眼镜框,“大家都是邻居,不想报警把事情闹大,毕竟你是非法营运,一旦警察介入,你就完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谅解协议书》和《精神损失及误工赔偿表》。
“我们商量了一下,私了。”
“医药费你全包,每人再赔偿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两万。一共六十六万,凑个整,六十万。”
“签了字,这事儿就算翻篇。”
表格上签满名字,王大妈、小王、李大爷,还有孕妇小刘。
“如果不签呢?”
“那就不好意思了。”
张伟打开直播,手机凑到我脸上,“家人们,这就是那个黑车司机!撞伤了三十三名邻居,拒绝赔偿,态度恶劣!”
“这种,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
周围的病患和家属围过来指指点点。
“真不要脸,开黑车还撞人。”
“看着人模狗样的,心这么黑。”
我对着镜头,看向那些躺在病床上玩手机、见我转头就开始哼哼的邻居。
我举起手机把这一幕录下来,张伟嘴角向上扯了扯。
录完视频我打开草稿箱,给存好的号码发去短信:“收网吧。”
我抬头看向张伟:
“我不签。这钱,我一分都不会出。”
张伟瞪圆了眼:“给脸不要脸是吧?行!兄弟们,不用给他留面子了!”
“直接打运管局举报电话!告诉他们这里有辆黑车长期非法营运!”
“把今天的伤情鉴定都发过去!让他牢底坐穿!”
“对!举报他!拿举报奖金!”
我转身走出医院,把谩骂声和拨号声甩在身后。
运管局的人第二天一早就到了。
我的大巴刚停在小区门口,两辆执法车直接堵在车头和车尾。
几名执法人员下车敬礼:“有人举报这辆车涉嫌非法营运,请配合调查。”
张伟举着U盘挤出人群,挺直腰板走到执法人员面前。
“同志,我是举报人。这是我收集了一个月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