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学着用智能电饭煲。
学着用全自动洗衣机。
她每天研究菜谱。
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红烧肉,可乐鸡翅,糖醋里脊。
那些我小时候爱吃,长大后却很少吃到的菜。
她说,要把我这十年亏欠的,都补回来。
我笑着说好。
心里却有些发酸。
晚上,我们不再看那些催人泪下的家庭伦理剧。
我教她看喜剧电影。
看轻松的综艺节目。
她笑点很低。
经常被逗得前仰后合。
眼泪都笑了出来。
她说,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
她的白头发,好像都少了些。
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了。
她开始关心自己的形象。
让我陪她去买新衣服。
她对着镜子,一遍遍地问我。
“诺诺,这件好看吗?”
“会不会太艳了?”
我告诉她。
“妈,你穿什么都好看。”
这是实话。
自信,是女人最好的化妆品。
她还迷上了养花。
阳台上的几盆绿植,被她伺候得郁郁葱葱。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浇水。
一边浇水,一边跟它们说话。
像在跟自己的孩子说话一样。
周末,我会带她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她的腿恢复得很好。
已经可以扔掉拐杖,正常行走了。
我们走在林荫小道上。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幸福的一家三口。
有相互搀扶的老夫老妻。
妈妈的眼神里,满是羡慕。
我知道,她在想我爸。
如果我爸还在。
我们一家人,该有多幸福。
我握住她的手。
“妈,爸在天上看着我们。”
“他一定不希望你难过。”
她点点头,擦了擦眼角。
“诺-诺,妈不难过。”
“妈现在,很幸福。”
子在平静中流淌。
但该来的,总会来。
王律师那边,定期会传来消息。
李琴的案子,开庭期定了。
就在下个月初。
赵国福的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
证据确凿,公诉是板上钉钉。
我们对老房子的民事诉讼,也立案了。
法院已经发了传票。
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
周强给我打过几次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他又发短信。
起初是威胁。
“许诺,你别我!”
“把我急了,我什么都得出来!”
后来是求饶。
“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你放过我们家吧。”
“你要多少钱都行!”
我看着这些短信,只觉得可笑。
早知今,何必当初。
我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他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在他的世界里,演着独角戏。
我把这些事告诉了我妈。
我不想瞒着她。
她有权知道一切。
她听完,只是淡淡地说。
“他们,罪有应得。”
她的语气里,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解脱后的平静。
我偶尔也会在夜里想起那些人。
想起舅舅,舅妈,表弟。
我们曾经也是一家人。
是什么,让我们走到了今天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