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负责那个的,是新上任的张处长。”
“哦,对了,举报李卫国的,好像就是他的亲外甥,叫……陈阳?”
“听说,是为了争一个上市公司的名额,舅甥俩闹翻了。”
“这个陈阳,还把李处长这些年收的黑钱,全都捅了出去。”
“现在纪委正在查呢,估计是个窝案。”
王秘书的声音,通过免提,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
陈阳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婆婆也傻眼了,她看看我,又看看她儿子。
“儿子……他……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挂掉电话,走到陈阳面前。
“陈阳,你用来威胁我的底牌,好像……不太管用了。”
“不仅不管用,好像还把你自己的老底,给掀了。”
“你说,如果我把你刚刚威胁我的这番话,录下来,交给纪委。”
“他们会不会对你这个‘污点证人’,更感兴趣一点?”
陈阳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6
“薇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陈阳抱着我的腿,哭得涕泗横流。
“我都是胡说八道的!我舅舅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就是想吓唬吓死你,让你别跟我离婚!”
“我爱你啊薇薇!我不能没有你!”
他这副声泪俱下的模样,若是放在以前,我或许还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一脚踹开他。
“滚。”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婆婆见儿子下跪,也慌了神,上来就想拉我。
“林薇!你别太过分!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非要闹得这么僵吗?”
“我儿子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冷眼看着她。
“我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们,立刻,从我的房子里,消失。”
“否则,我下一秒就报警。”
“告你们私闯民宅,外加……敲诈勒索。”
“敲诈勒索”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母子俩魂飞魄散。
他们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陈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但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默默地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他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所有的贵重物品,不是他自己买的,就是我送的。
他只拿走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个旧皮箱。
婆婆还在旁边骂骂咧咧,说我心狠,说我没有良心。
我充耳不闻。
十几分钟后,他们终于收拾好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极其复杂。
“林薇,你……真的这么绝情?”
我没有回答他。
我只是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钥匙。”
他愣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那串熟悉的钥匙,放在我手心。
钥匙还是温的,带着他的体温。
我却觉得,像一块烙铁,烫得我手心发疼。
我关上门,反锁。
世界,终于清静了。
在门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了,缓缓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