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眠了。
陈建军睡的很沉,打着轻微的鼾声。
我轻手轻脚下了床,穿上拖鞋,摸黑走出卧室。
客厅里没有人。
小姑子两口子住在隔壁的客房里。
婆婆的卧室在走廊尽头。
大伯哥住二楼。
整个一楼安静的只听得见挂钟的滴答声。
我走到门口,拿了外套披上,推开院门。
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冻的我打了个哆嗦。
院子里停着赵明的奥迪A6。
我绕到车旁边,蹲下来,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了照后备箱的位置。
车尾的缝隙里,卡着一小片棕色的硬纸板。
我用指甲小心的把它抠出来。
翻过来一看——
上面印着“贵州茅台”四个字。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愤怒。
这就是证据。
我拍了照,把那片纸板重新塞了回去。
回到卧室,我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
天一亮,我听到客厅里有动静。
是赵明在和陈美玲说话。
“赶紧收拾,今天就走。”
“急什么?”
“年后事多,我得早点回去准备。”
我竖起耳朵,听到了拉拉链的声音和拎包的声音。
他们要走了。
如果让他们把车开走,后备箱里的东西,不管是不是茅台,就彻底没了。
我必须在他们走之前把事情摊开。
我叫醒了陈建军。
把昨晚的发现给他看。
他盯着手机里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走,出去。”
我们走出卧室的时候,客厅里所有人都在。
婆婆在收拾茶几上的瓜子壳。
陈美玲拎着包站在门口。
赵明正在穿外套。
大伯哥刚从楼上下来,头发乱糟糟的,一脸宿醉的模样。
“姐,姐夫。”陈建军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走之前,能不能把后备箱打开让我看一眼?”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明穿外套的动作停了一秒。
陈美玲转过身,皱着眉看陈建军。
“什么意思?”
“我丢了点东西,想确认一下。”
赵明笑了一声。
“建军,你话说明白点,你意思是我偷了你东西?”
“我没说偷,我就想看一眼。”
婆婆猛地放下手里的抹布。
“陈建军!你疯了?你跟你姐夫说这种话!”
“过年让你媳妇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冲过来,伸手就要拽陈建军的胳膊。
陈建军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这是他第一次躲开婆婆的手。
“妈,我就问一句。”
“前天,您是不是把小夏买的两箱茅台给了姐夫?”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婆婆的手僵在半空中。
陈美玲的嘴巴微微张开。
赵明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大伯哥站在楼梯口,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慢慢清醒了过来。
然后——
“我就说那酒不对!”
大伯哥一巴掌拍在楼梯扶手上。
“妈,那天我看见你半夜从杂物间出来,我还以为你梦游!”
“你把老二媳妇的酒偷出去给赵明了?”
婆婆的脸色变的惨白。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手垂了下来。
然后她做了一件我预料之中的事。
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