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他让人送来一盒点心。
那是城东老铺的桂花糕,我幼时最爱吃的。青杏接过来时,眼睛都亮了:“姑娘,顾公子还记得您爱吃这个!”
我打开盒子,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甜而不腻,桂花香满口。小时候每次去顾家,他母亲都会备上这一盒,说是专为我留的。
第二次,他让人送来几枝梅花。
那是红梅,开得正艳。送梅的小厮说:“公子说,他记得姑娘喜欢红梅,特地从园子里剪的。”
我接过梅花,在窗前的青瓷瓶里。
红梅映着窗纸,好看得很。
第三次,他亲自来了。
那傍晚,青杏忽然跑进来,又惊又喜:“姑娘,顾公子来了!就在宫墙外那棵老槐树下站着呢!”
我走到窗前,往外看去。
他果然站在那儿。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负手而立,正望着这边。见我探头,他微微笑了笑,没有走近,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黄的光。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他送我回家,也是这样站在沈府门外,看着我走进去,直到看不见了才离开。
一站,就是一整个下午。
青杏在旁边嘀咕:“姑娘,顾公子站了快一个时辰了,要不要请他进来喝杯茶?”
我摇了摇头。
宫规森严,他进不来。
可他还是站着。
直到天黑透了,他才转身离开。走之前,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
9
四月里,御苑的牡丹开了。
按例,宫中会举办牡丹宴,邀众妃嫔赏花。这是沈玉柔封妃后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她自然是要出尽风头的。
那,她穿了一袭大红织金宫装,头戴点翠凤簪,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人,所到之处,人人避让。
我站在人群边缘,远远地看着她。
她一眼就看见了我。
“哟,姐姐也在。”她笑盈盈地走过来,“姐姐怎么站这么远?来,到我身边来,让诸位夫人小姐们都认认,这位可是我的嫡姐。”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嫡姐”二字,她咬得格外重。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目光里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谁都知道,嫡女被庶女压了一头,在这宫里,是最没脸的事。
我没有动。
“姐姐怎么不过来?”沈玉柔笑得愈发灿烂,“是嫌弃我这个妹妹不成?”
她身旁的宫女跟着帮腔:“淑妃娘娘抬举您呢,沈贵人怎么不识好歹?”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妹妹说得是。”我走上前去,在她面前站定,“妹妹抬举,我自然要领情。”
她愣了愣,大约是没想到我会这样顺从。
我看着她头上的凤簪,忽然开口:“妹妹这凤簪,戴得可稳?”
她的脸色变了变。
我压低声音,只有她能听见:“前世你戴了二十二年,今生,不知能戴多久。”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围的人不明所以,只看见淑妃娘娘忽然变了脸色,而那位沈贵人,已经转身走开了。
10
牡丹宴后,沈玉柔对我的刁难变本加厉。
而李子夜,纵容她对我施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