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总欠款。
信用卡欠款加车贷余额,我估算了一下。
至少28万。
他月薪一万五。
他嫌我穷。
他欠了28万。
他跟朋友说我是“过渡期的”。
他自己是负数。
我把纸折好。
放进钱包里。
不急。
6.
第四层真相是他自己送到我面前的。
那天晚上,我在书店盘库存。
手机响了。
马骏发来一条微信。
但不像是发给我的。
“妈,何露那边我约了周六吃饭,准备正式介绍给朋友们。周慧那边,我这周处理。”
下一条:
“你放心,她不会闹的。她那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再下一条:
“你上次说得对,先稳着她把这几个月过了,等我升了组长,何露她叔那边也好交代。”
我盯着屏幕。
一条一条地看。
过了大概三十秒。
他撤回了。
但我已经截图了。
又过了一分钟,他发消息来。
“刚才发错了,是发给我同事的,在讨论工作上的事。”
我看着这条消息。
“哦。”
“你别多想。”
“嗯。”
“我说的是工作上的安排。”
“好。”
他大概松了口气。
我放下手机。
继续盘库存。
手在翻书,很稳。
“她不会闹的。”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很久。
他说得没错。
这三年,我确实不会闹。
他说AA,我说好。
他说分头打车,我说好。
他说生蛋糕各付一半,我说好。
他把我介绍给同事时压低声音,我站在旁边端橙汁。
他妈翻我的包说淘宝货,我笑了笑。
他跟朋友说我是过渡的,我不知道。
他给何露买项链买口红买大衣,跟我吃饭要我转到个位数。
我都没闹。
他说得对。
我不会闹。
但我会算。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件事。
把三年来所有的证据——京东订单截图,记账APP明细,他那条发错的消息截图,他在朋友群里说我是“过渡的”的截图——全部整理好。
存进了一个云盘文件夹。
文件夹没起名字。
然后我给刘娟打了电话。
这次真的打了。
“娟子,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刘娟是我发小,在一家地产公司做销售经理。
她是全世界唯一知道我家拆迁的人。
“怎么了?”
“马骏出轨了。”
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现在就过来。”
“不用。我没事。”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你忍了一个多月?”
“不是忍。”我说,“是在算。”
那头又安静了。
“周慧,”刘娟的声音变了,“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