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买通了驿站小卒,假传军报,让你和顾家在新婚当夜离京出征。”
“只有顾家主事人都走了,本公主才能趁乱把叙白留下来。”
我惊愕地看着她。
“那我呢?”
“你完全可以和我说明情况,也可以和我退婚!”
“这六年啊,我受了多少伤……”
沈清秋眯着眼,神色清明。
“我必须得嫁给你,把顾家的兵力掌握在我这边。”
“况且,我知道景行你,也是喜欢我的不对吗?”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想要擦掉我脸上的泪痕,被我侧头躲开。
她也不恼,收回手,语气软了几分。
“景行,你是将门之后,从小习武,这点苦对你而言不过是历练。”
“可叙白不同,他只会读书写诗,离了本公主,他活不下去。”
我的心脏像是被刀割般,疼得我无法呼吸。
“所以,这六年你不给我派兵增援,断我粮草,也是为了周叙白?”
“是。”
她直言不讳。
“你若在战场上太顺遂,定会早早归朝。”
“那时叙白刚从边塞回来,遭受不住风浪,本公主绝不允许你回来伤了他。”
我捂着口,强压下喉间腥甜。
“那今大殿之上,你为何要当众羞辱我父亲的铠甲?”
我声音发颤,指着那堆废甲。
沈清秋负手而立。
“顾景行,你顾家功高盖主,手握重兵。”
“本公主在大殿上你的威严,你才能老老实实待在后宅,做个安分守己的武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若不如此,怎么帮叙白立威,他今后岂不是叫你欺负死了。”
我低头大笑,笑得眼泪夺眶而出。
“沈清秋,你把我顾家满门忠烈当做了什么!”
周叙白突然掀帘而出,泪珠滚滚而落。
他猛地跪在地上,拉着我的衣角哭求:
“表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长公主,是我让长公主怀上了我的贱种,我合该去死!”
“你若气不过,便打死我吧,求你别怪长公主殿下了。”
他哭得泣不成声,手却暗暗用力,指甲死死掐入我的伤口。
我忍无可忍,反手挥开。
他顺势撞在桌角,发出刺耳尖叫。
“顾景行!”
沈清秋扶起他,眼神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本公主给过你体面,是你自己不要脸。”
她冷笑着,语气阴鸷:
“你那三千亲兵还在进京的路上吧,这是京城,不是边关,若想让他们活命,现在就给本公主跪下。”
我攥紧拳头,关节咯吱作响。
大部队确实还在百里之外,若是此刻翻脸,顾临渊部署在京郊的禁军足以让沈家最后一点血脉断送。
我忍着中翻涌的恨意,跪在了风雪里。
“就在这跪着,跪到你认错为止。”
屋内烛火摇曳,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这一夜,京城漫天风雪,足以埋葬我过的往所有真情。
我在雪地里跪了一夜,膝盖早已没了知觉。
天大亮,幼弟哭着冲进了院子。
“兄长!兄长你疼不疼?”
“长公主怎么能这样待你,我们回边关吧。”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颤抖着手去抹他脸上的泪,还没等我碰到他,一个纸鸢就落在了院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