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搞白事生意的开工第一步，是要先敬鬼神。
他拿了师傅让我上供的钱，绕路耽误我去现场的时间，还吐唾沫撕钱，还不知道那些东西会怎么报复。
可司机本人没意识到危险。
他呸了一声，指着我的鼻子骂：“这些是脏东西！是烧给死人的！你把我当冤大头！”
我翻了个白眼，不是他最先把我当冤大头吗？
雨小些了，可附近的温度却连降好几度。
一阵凉风吹过，司机打了个寒战，摸摸后脖子，咦了一声。
但那里什么也没有。
他像是为了壮胆，吼我的声音大到劈叉：“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这次我没动：“什么说法？去哪儿说？平台还是警察局？我都行。”
“能耐了，想威胁我？”
司机一把攥住我的领口，脖子上青筋暴起：“今儿你要是不赔钱，我真天天去你工作的殡仪馆，去你家门口堵你。”
“本来看你年轻，要500就算我做善事了，现在你不给个1000，这事没完！”
但他没注意，他的背好像被压住。
有什么东西正骑着他脖子。
我认真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师傅，过了今天，你可能真的要来堵我。”
他一愣，没听懂我话里的意思：“你不想给钱？”
我摇头：“你脖子跟肩膀不累吗？”
“什么？”
他下意识耸几下肩，又回头看。
还是什么都没有。
可我眼中，一个小小的，透明的身影，正弯下腰，在他耳边恶作剧般吐气。
司机浑身寒毛倒竖，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净。
“你装…装神弄鬼，吓唬我是吧？”
我拍了怕腿上沾的冥币碎片：“我装什么？一开始我还劝你别拿，你听我的吗？”
此刻他才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
没几秒，又故意大笑出声，朝我亮出付款码：“别耍花招，你得给真钱，不然，我就真把你丢这儿！”
我没哭没闹，直接要求下车。
他吃惊我态度陡变，但不敢再呆在原地，黑着脸把我推出车外，本没注意他周身多了几道阴影。
砰砰砰，我的箱子也被他暴力一个个扔出来，砸在地上。
我连忙蹲下身查看，刚好吃了一嘴尾气。
下一秒，在震得山响的土嗨音乐中，车猛窜了出去。
才开出十几米。
一声刺耳的抓地声，得我捂住耳朵。
只见没有遮挡，没有行人的大路上，司机的车却跟着魔似地直直朝路边的电线杆撞去…
砰地一声巨响。
车停了，保险杠断了，引擎盖翘起来的地方冒出呛人的白烟。
虽然也猜到他会倒霉，但来得这么快，还是出乎我的意料。
“师傅，你没事吧？”
担心出人命，我还是边跑过去边喊。
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等我又喊了好几声，他才抬起头。
满脸是血，可本顾不上擦，嘴唇哆嗦着：“你看到没？刚刚有东西在路中间…现在在你后面…”
“是个小孩…他还在笑…”
我看他说话颠三倒四，第一时间帮他打了120。
正接电话，突然被他伸手攥住：“是你的？不想给我开工红包，就故意给我冥币，想让我沾上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