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子，成了我的噩梦。
槐镇很小，小到流言蜚语半天就能传遍街头。
他们带着镇上的长辈，甚至联系了当地的自媒体，围在我住的宾馆门口。
“迟疏意，那可是你亲爹！哪怕他以前有错，现在他都要死了，你捐一点肝怎么了？”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么冷血，长得漂亮心肠这么黑！”
那个叫迟天宝的弟弟甚至跪在我面前，当着镜头的面号啕大哭，指责我这个飞黄腾达的大姐见死不救。
我的教研室邮箱里，开始塞满谩骂信。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种舆论窒息时，我回了一趟当年领养我的福利院。
老院长已经糊涂了，但在清醒的片刻，她抓着我的手，颤抖着说：
“疏意啊，你不是被丢在门口的……你是被你爸亲手……亲手塞进后山的树洞里的。要不是巡山的看林员听到哭声……你早就冻死了。”
4.
我把那段录音放到了迟大勇面前。
“你说我是你给我的活路？”我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你把我塞进零下十度的树洞里，是想让我死得无声无息，好腾出位置给你娶新老婆，生儿子，对吗？”
迟大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拼命咳嗽，想掩盖心虚。
二婚妻子却尖叫起来：“那又怎么样！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这说明你命大！既然命大，再救你爸一次怎么了？”
更绝望的是，我发现单位的领导找我谈话了。
“迟老师，你家里的事闹得很大，社会评价也是考核的一部分。如果处理不好，下学期的课程计划可能要调整。”
我的前途，被这群吸血鬼死死攥在手里。
我开始反击了。
我联系了一个做社会新闻的好友，把迟大勇这些年赌博、家暴，以及当年遗弃罪的证据一个接一个地挖了出来。
然而，迟大勇却在这个时候玩了一出“自”。
他割了腕，虽然救了回来，但全镇的人都觉得是我死了他。
“迟疏意，你真的要看着他死吗？”
这时候，我的“初恋”陆怀序出现了。他是这起换肝手术的主治医生的助手。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疏意，如果你不捐，他最多撑不过三个月。但他如果死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为了这种人，搭上你的一辈子，值得吗？”
我看着手术同意书，签下了字。
但我签的不是捐献，而是一份全方位的法律协议。
我要在全镇人的见证下，做一场最彻底的切割。
手术安排在清明节后。
槐镇的人都说我终于“良心发现”了。
迟大勇躺在病床上，甚至还想拉我的手，说等他好了，要带我回祖坟看看。
我厌恶地避开。
手术前一个小时，我当着所有镜头和公证人的面，宣布：
“我会捐。但这肝不是给迟大勇的恩情，而是我买断血缘的最后一笔钱。从此以后，无论是生老病死，还是丧葬祭奠，我与迟家，死生不复相见。”
我拿出了一份《断绝血缘关系与债权清偿声明》。
我要他们不仅吐出以后扰我的权利，还要那个二婚妻子签下巨额欠条——那是迟大勇这些年“欠”我的抚养费的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