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繁怔了怔。
她想起上辈子,她因为家里破产、被迫联姻,连录取通知书都没能等到。
后来她持家务、照顾孩子,直到死的时候,都没有人记得她。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她的学业真心实意地高兴。
“谢谢您。”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哑。
“谢什么,是你自己有本事。”老慈爱地看着她,“我孙子也在清北读书,学什么……哎,我老是记不住。”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脑子不好使,记性越来越差。”
飞机开始下降。
老起身想拿行李,沈繁刚要帮忙,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稳稳托住了行李架。
“,说了多少次,等我过来拿。”
沈繁回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过道里。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目清朗,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有些冷淡。
老笑着拉过他的手:“这是我孙子,顾淮。小伙子,帮这位姑娘也拿一下行李,她胳膊上有伤。”
顾淮看向沈繁,目光在她手臂的纱布上停了一瞬,点点头,利落地把她的行李也取了下来。
“谢谢。”沈繁说。
“不客气。”
三人一起下了飞机,往出口走。
老一路上絮絮叨叨,问沈繁住哪儿、有没有人接。
沈繁说学校有安排,老却不放心,非要顾淮送她。
“,人家可能不方便。”顾淮无奈地说。
“我方便。”老瞪他一眼,“你一个,送送人家姑娘怎么了?”
沈繁想拒绝,却对上老殷切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就麻烦您了。”
上了车,沈繁坐在后座,目光投向窗外。
这座陌生的城市在她眼前掠过——宽阔的街道,陌生的车牌,来来往往的人群。
没有温司辰,没有两个孩子,没有那些冰冷的眼神和恶毒的话语。
她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慢慢转回头。
余光里,她注意到顾淮正透过后视镜看她。
那目光不是冒犯的打量,更像是……好奇?或者别的什么。
沈繁没在意,继续看向窗外。
“我叫顾淮。”他忽然开口,“你是去清北报到?”
“嗯。”沈繁点点头,“生物系。”
顾淮挑了挑眉:“这么巧?我也是生物系的,研二。”
老一听就乐了:“哎哟!这就是缘分啊!小沈,你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就找他!他要是敢不帮忙,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顾淮无奈地笑:“,您连我读什么专业都记不住,倒是记得收拾我。”
老愣了一下,眼神有片刻的茫然,随即又笑起来:“你这孩子,瞎说什么,我怎么会记不住?”
顾淮朝她对了一下口型,“老年痴呆”。
沈繁看着老,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车到了校门口,顾淮帮沈繁拿下行李。
老摇下车窗,冲她挥手:“小沈,有空来家里玩啊!给你做好吃的!”
沈繁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慢慢驶远。
风有点凉,她拢了拢外套,抬头看向面前的大门。
清北大学。
她终于来了。
顾淮的车停在宿舍楼下。
他刚解开安全带,车窗就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