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书一本一本放回去，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然后我打开了姜磊的电脑。
没设密码。
桌面上全是游戏图标，排了满满两排。
我点开了浏览器的历史记录。
去年三月到十二月，所谓“备考”的十个月。
购物网站，游戏直播，短视频平台，外卖APP。
没有一条和考研相关的搜索记录。
一条都没有。
我关了电脑，退出房间。
进厨房倒了杯水，手很稳，但水倒多了。
溢出来的水沿着杯壁淌下去，我没擦。
晚上，妈主动找我谈话。
她关上卧室门，拉着我坐在床边。
“禾禾，妈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你弟现在二十三了，总不能一直在家待着。他同学都在省城买房了，他心里有压力。”
我没接话。
“你弟看了个楼盘，首付要十八万。”
十八万。
“妈的意思是，你这些年攒了点钱吧？”
我终于看向她。
“妈，你让我出弟弟的首付？”
“不是全出，你出大头就行。你弟他再想想办法，妈这边也凑一点。”
“凑一点是多少？”
“妈能凑个两三万吧。”
两三万。
剩下十五六万让我出。
“妈，我攒的钱是准备……”
“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钱什么？”她打断我，“以后嫁了人，花的是老公的钱。你弟不一样，男孩子没房子，谁嫁给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理所当然，好像天经地义。
“而且你弟以后有出息了，还会亏待你吗？”
我听着这句话，忽然想起八年前。
那年妈也说了一句差不多的话。
“你弟以后考上大学出了头，还会亏待你这个姐姐吗？”
八年了。
同一句话，同一个承诺。
兑现了吗？
我没有当场翻脸。
我说：“我考虑考虑。”
然后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在哗哗的水声里站了很久。
镜子里的那张脸，二十六岁，看着却比三十六还老。
眼角有细纹，指关节粗糙，右手食指上有一道烫伤留下的白色疤痕。
这双手，从十八岁开始，就没停过。
我关上水龙头。
够了。
07
第五天，一早，我收拾好行李。
妈看我拎着箱子出来，急了。
“你嘛？不是说考虑两天吗？”
“妈，我有点事得先回去，厂里下周还要交接。”
“那磊磊首付的事——”
“我回去想想。”
我出了门，没去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