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弟弟。”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轰鸣,排气管发出一声爆响。
后视镜里,沈清秋站在风口里,脸僵着,死死盯着车屁股。
2
城中村。
巷子窄,路面坑坑洼洼。旁边是个鸡的摊子,一地鸡毛混着黑血,腥臭味直冲脑门。
我租的房子在二楼。
楼道里黑咕隆咚,墙上贴满开锁和小广告。
我推开门,屋里一股霉味。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破衣柜,一台转起来咯吱响的风扇。
我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子。
打开衣柜,把几件旧T恤、牛仔裤往箱子里扔。
当年为了给沈清秋的公司填窟窿,我把爸妈留给我的房子卖了。三年来,我在她那套大平层里当全职主夫,买菜做饭,洗衣服拖地。
现在走,几件衣服就是全部家当。
肚子叫了。
我拿了个铝锅,接水,放电磁炉上,按下开关。
水咕嘟咕嘟开。
我撕开一包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扔进去,打个鸡蛋。
“呲——”
香味飘出来。
我端着锅,拿双筷子,坐在床沿上呼啦呼啦吃。
窗外突然亮了。
两道刺眼的车灯打在对面掉灰的墙上。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巷子口。底盘太低,进不来。
车门开。
沈清秋走下来。
她还穿着白天那套灰西装,踩着细高跟。避开地上的鸡血,一步一步走到我这栋破楼下。
风大。她抱住双臂。
我挑起一筷子面条,吸进嘴里。嚼两下,咽下去。
她抬起头,看向我亮着灯的窗户。
“林深!”她喊。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旁边楼里的狗跟着叫起来。汪汪汪。
我喝了一口汤,烫得舌头发麻。
放下锅,走到窗台边,推开玻璃窗。
“有事?”我往下看。
她站在路灯底下,脸冻得发白。
“你住在这种老鼠洞里?”她声音拔高,透着火气,“为了我服软,你连命都不要了?跟我回去!”
“沈总,离婚证上的章还没。”我点起一烟。火柴划着,刺啦一声,烟头忽明忽暗。
“楚野刚洗了胃,睡着了。我抽空来看看你。”她咬着牙,“林深,我给你台阶,你别给脸不要脸。你那些破衣服我都没扔,现在下来,上车。”
她扬起下巴,习惯了发号施令。
我弹了弹烟灰,灰烬飘下去,落在她的脚边。
“楚野胃出血,你该去给他炖汤,而不是在我楼下吹冷风。”我吐出一口烟圈,“或者,你其实想看我哭天抢地?”
“你疯了!”她指着我,“你离开我,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你除了做饭还会什么?”
“这就不劳沈总心了。”
我伸手,拉住窗帘。
“林深!你今天敢关窗,我以后绝不会再来找你!”她吼。
“砰。”
我关上窗,拉上窗帘。
屋内安静,只剩下电扇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走到床边,躺下,闭上眼。
外面,高跟鞋的声音没响。她没走,就那么巴巴地站着。
3
半夜两点。
门被砸得咚咚响。
“开门!”沈清秋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带着颤音。
我翻个身,坐起来,趿拉着拖鞋,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