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低着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沉默,有时候是最好的武器,也能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但我的沉默,在对方看来,显然是一种挑衅。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了不得。”
她开始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遍半个车厢。
“一天到晚就知道盯着那个破手机,眼睛都快看瞎了。”
“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家教都学到哪里去了?”
这话一出,我身边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我在等。
等一个她彻底撕破脸皮的瞬间。
在律师事务所工作了一年,我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永远不要在对方情绪最激动的时候开口,那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要等,等对方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把所有的错误都犯一遍。
然后,你才能用最精准的语言,一击致命。
红衣大妈见我还是没反应,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
她的鼻息变得粗重,抓着扶手的手因为用力,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车子又到了一站。
下去了几个人,又上来了几个人。
车厢里的拥挤程度并没有得到缓解。
大妈旁边的空隙稍微大了一些,但她并没有移动,依旧像一尊,牢牢地堵在我的面前。
她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了。
“嘿!说你呢!”
一只枯的手,忽然戳了戳我的胳膊。
那力道不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终于不能再装作没看见了。
02
我缓缓地抬起头,关掉了手机屏幕。
我看着眼前的红衣大妈,脸上没有显露任何情绪。
“阿姨,您是在跟我说话吗?”我的声音很平静。
“不是跟你说,是跟谁说?”
她见我终于有了反应,气焰瞬间又嚣张了几分。
她的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我都在你旁边站了这么半天了,你眼睛是瞎了还是怎么的?没看见我这么大岁数的一个老人站着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成功地吸引了整个车厢的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了我和她的身上。
我甚至能听到后排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姑娘怎么回事啊,让个座不就完了吗?”
“就是,看那大妈年纪也挺大了,站着多累啊。”
舆论的风向,从一开始就偏向了她那边。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在尊老爱幼的传统道德观念下,年轻人给老人让座,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不让,就是大逆不道。
我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理直气壮的大妈。
“阿姨,我看见您了。”我开口说道,语气依旧平缓。
“看见了还不让座?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老年人好欺负?”
她立刻像机关枪一样,把一连串的指责甩了过来。
“阿”姨,第一,这不是爱心专座。”
我指了指座位旁边墙壁上的标识,那上面清晰地画着一个普通座位的图标。
“第二,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很累,需要休息。”
我简单地陈述了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