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朴素的世界观里，警察是为他们这些“老实人”服务的。
我这种“刁钻”的年轻人，在警察面前，肯定讨不到任何好处。
她笃定我不敢报警，也笃定在道德的法庭上，她早已立于不败之地。
车子又行驶过了一站。
她骂了整整一站路。
从我的家教，骂到我的父母，再骂到我未来的子女。
用词之恶毒，想象力之丰富，让我叹为观止。
我始终没有再开口。
我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她彻底闭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马上就要来了。
03
车厢里的空气越来越粘稠，充满了味。
红衣大妈的咒骂还在继续，像一台永不卡壳的复读机。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穿得人模狗样的，心里怎么就这么黑呢？”
“年纪轻轻不学好，以后肯定也是个祸害！”
“我今天非要替你爸妈好好教育教育你不可！”
她越骂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有好几次都险些溅到我的脸上。
我微微向后仰了仰头，眉头紧锁。
我的忍耐，已经快要到达极限。
但我知道，还不到时候。
证据还不够。
对方的丑态，还没有暴露得足够充分。
我需要让她在所有人的面前，把她的蛮横、无知、撒泼耍赖的本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坐在我对面的那个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了。
“大姐，您少说两句吧。”
他开口劝道，“车上这么多人呢，影响多不好。”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点商量的语气。
然而，这句劝解，却立刻引火烧身。
“影响不好？我教育一个没教养的丫头，有什么影响不好的？”
红衣大妈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那个中年男人。
“你跟她是一伙的吧？看着她欺负我一个老太婆，你还帮着她说话？”
“现在的人啊，真是世风下，一点正义感都没有！”
中年男人被她一通抢白，顿时涨红了脸。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头转向了窗外。
鸡儆猴。
这一招，大妈用得炉火纯青。
她成功地让车厢里最后一点可能存在的“正义感”也彻底熄火了。
现在，所有人都成了沉默的观众。
他们看着这场闹剧，眼神里有同情，有鄙夷，有麻木，但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那个被骂的人不是自己。
我拿出手机，重新点亮了屏幕。
我没有看视频，而是打开了录音功能。
红色的按钮闪烁着，忠实地记录下车厢里发生的一切。
大妈的咒骂，周围乘客的沉默，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都成了呈堂证供的一部分。
我的这个小动作，并没有逃过大妈的眼睛。
“哟，还想录音啊？想告我啊？”
她冷笑着，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你录啊！你尽管录！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你就是个没教养的白眼狼！”
“让全车的人都听听，让警察也听听！看到底是谁不要脸！”
她的无知和无畏，让我感到有些可悲。
她本不明白，她说的每一句脏话，都在为我即将发起的反击，增添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