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了一百八十块。
但我想通了一件事。
他看不起我，是因为我没有让他看得起的东西。
那就去挣。
不是为了他看得起我。
是为了我自己。
“师傅，前面路口左转。”
陈昊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好的。”
我打了转向灯。
左转。
路灯从车窗掠过。
三年前的苏晚，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里，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映着六平米的墙壁。
她开始写她的第一份商业计划书。
标题是：行远出行——城市最后五公里出行解决方案。
她不知道这份计划书，三年后会值三个亿。
她只知道，她不想再蹲在路边擦别人的呕吐物。
3.
车子驶入了一个高档小区。
翡翠湾。
均价十二万一平。
陈昊住这里，不意外。
或者说，他想让别人以为他住这里。
“停这里就行。”
他指了指一栋楼的单元门口。
边停车，熄火。
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师傅。”
我转头。
陈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我给你转个红包。”
“不用了，平台会结算的。”
“平台是平台的。”他笑了一下，“辛苦钱。大晚上的，不容易。”
他点了几下手机。
“五百。”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微信转账。
五百块。
“拿着。”
我看着那个数字。
五百。
三年前，他跟我说分手那天，我的银行卡余额是两千三百。
他欠我的三万块，从来没提过。
现在他给我五百。
施舍。
他脸上的表情我太熟悉了。
那种居高临下的“善意”。
他以为自己在做好事。
他以为这五百块对我很重要。
他以为我大晚上开代驾，是因为子不好过。
我看着他。
然后，笑了。
“不用了。”
“别跟钱过不去。”他以为我在客气。
“真不用。”
我摇了摇头。
“谢谢。”
他愣了一下。
大概没见过拒绝小费的代驾。
“你这人挺有意思。”他收回手机，仔细看了我一眼。
灯光很暗。
他眯了眯眼。
“你……有点眼熟。”
我拉开车门。
“可能撞脸吧。”
我下了车，把钥匙交给他。
他站在车旁边，又看了我两秒。
“你姓什么？”
“师傅就行。”
我冲他点了点头。
“晚安。”
然后转身，走了。
身后没有声音。
他大概站在那里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会摇摇头，回家。
明天醒了，不会记得今晚的代驾长什么样。
他只会记得，有个代驾拒绝了他的五百块。
然后觉得：这人真怪。
我走出小区大门，打开手机。
代驾平台上，今晚的这一单已经自动完成。
费用：一百二十八元。
评价栏还是空的。
他大概不会评价。
五百块都不要的代驾，不值得他多花十秒钟打五颗星。
我关掉平台APP。
打开了另一个APP。
行远出行——管理后台。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
今活跃用户：127,643。
今订单量：89,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