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伸出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
“退出会议”。
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摘下耳机,扔在桌上,又拔掉了手机的充电线。
屏幕上跳出公司内部工作群疯狂闪烁的图标,数字从 99+不断往上涨。
我点开看了一眼。
李总在群里用加粗的红字疯狂地@所有人。
“关于林安的事情,任何人不准在外面讨论!谁敢乱说一句,后果自负!”
真有意思。
堵住所有人的嘴,就能当一切没有发生过吗?
同事们的私聊小窗像病毒一样弹出来。
“安姐,你没事吧?李总快气疯了!”
“天啊,林安你太勇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一个都没有回复。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深吸了一口城市午后混杂着汽车尾气的空气。
口那股被背叛、被羞辱的窒息感,终于消散了一些。
没有茫然,没有犹豫。
我转身走回办公桌,开始冷静地收拾我的私人物品。
桌上的绿植,用了三年的键盘,还有那本厚厚的意大利语词典。
每收一件,就仿佛从这段压抑的职业生涯里剥离出一部分自我。
当最后一个纸箱封上胶带时,我的内心已经平静如水。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2
第二天去公司办离职手续,迎接我的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公开处刑。
曾经每天热情地喊我“安姐”的同事,现在看到我就像见了瘟神,远远地绕开走。
他们的眼神里混杂着同情、好奇,以及更多的,是畏惧。
畏惧李总那双看不见的手。
人事部门的办公室里,空气冷得能结出冰。
昨天在电话里对我咆哮的经理,此刻正用一种审视罪犯的目光打量着我,
将一沓厚厚的离职文件摔在桌上。
“签吧,签完赶紧走人。”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仿佛我玷污了这里的空气。
我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翻阅着文件。
离职原因那一栏,白纸黑字写着几个刺眼的字:
严重违反公司纪律,泄露商业机密。
好一顶大帽子。
这是要将我彻底钉死在行业的耻辱柱上,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这不是事实。”我抬头看着她,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她嗤笑一声,抱起双臂。
“是不是事实,不是你说了算,是公司说了算。
林安,别给脸不要脸,非要闹得那么难看。”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王倩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看到我,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哎呀,安姐,你还在呢?我以为你昨天就该走了呢。”
她刻意加重了“安姐”两个字,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李总让我来拿一下罗西先生的所有资料,说以后由我全权负责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挑衅地瞥着我。
人事经理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倩倩来啦,资料都在这边,李总已经交代过了。”
王倩,李总的远房亲戚,一个凭着关系进公司,
意大利语说得像工地英语的“海归”。
她嫉妒我接手罗西的不是一天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