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用的是我儿子的钱，是我给他们买房子的钱。”
“周雅莉，我没说错吧？”
周雅莉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徐浩终于鼓起勇气，挡在我面前。
“妈！您别说了！”
“那钱，您不是已经给我们了吗？我们怎么花，是我们的自由！”
自由。
说得真好听。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我给你们钱，是让你们买房，好好过子的。”
“不是让你拿去给你丈母娘买三金，转过头来，用白纸羞辱你亲妈的！”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对徐浩这么大声说话。
他被我吼得愣住了，眼圈瞬间就红了。
“妈……”
他看起来很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负。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不想再跟他们多说一个字。
这个家，这个所谓的“团圆”场面，让我窒息。
我转身，拿起我的包，就准备离开。
“妈，您要去哪？”徐浩慌了，想来拉我。
“滚开。”
我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秦秀兰！你给我站住！”亲家母在后面尖叫。
“大过节的，你这是要闹得大家都不好看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已经很难看了。”
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把所有的喧嚣、指责和虚伪，都关在了门后。
外面的空气很冷，吹在脸上，却让我觉得无比清醒。
我没有回家。
我去了银行。
在自动取款机上，我查了我那张养老储蓄卡的余额。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冰冷的数字。
12.5元。
我记得清清楚楚，这张卡里，原本有我存了半辈子的二十万。
是准备留着自己养老，看病用的。
半年前，周雅莉说她弟弟要买车，手头紧，想借十万。
我没同意。
后来，徐浩来求我，说周雅莉因为这事，天天跟他闹。
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帮帮他。
他说，这钱就用半年，半年后一定还。
我心软了。
我把卡和密码都给了他。
他当时说，只取十万。
现在看来，他把我所有的钱，都取光了。
我站在冰冷的提款机前，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我没有哭。
我只是回到了那个我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
屋子里积了些灰，但很安静。
我走到床边，弯下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子。
打开箱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陈旧的账本。
03
这本账本，是我妈传给我的。
她说，女人手里，一定要有一本账。
记下的不只是柴米油盐，更是人心。
我以前觉得她小题大做。
现在才明白，这本账，是我最后的底牌。
我翻开账本，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关于徐浩的。
他从小到大，学费、生活费、买房、结婚……
我为他花的每一分钱，我都记了下来。
我不是为了将来跟他算账。
我只是想记下，我为他付出了多少。
现在，这些数字，成了最有力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