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我脱下腕上的手表。
谢家是靠钟表发家的,这是新婚那天,她在谢家祠堂跪了一整夜,求来的传家宝。
就因为她这份心意,她的朋友和谢家那些亲戚,才再没敢给我甩过脸色。
最后,我连手上的戒指也摘了下来,狠狠砸在她脚边。
“这些,够了吗?!”
谢晚吟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眼神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话还没出口,宋洲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他抬眼看我,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
“燃哥,你这些东西……都是假货啊。”
“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宋洲慢条斯理地取下自己的袖扣和手表。
款式与我刚刚扔出去的一模一样。
但质感、光泽,却和我是天壤之别。
他迎着我的视线,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
“晚吟姐送我的,说是孤品。”
我瞳孔微缩,转头看向谢晚吟。
她抿着唇,视线落在地上,没看我。
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我深吸一口气,压住腔里翻涌的东西,声音压得极低:
“谢晚吟,我身上这些东西,都是假的?”
她终于抬起眼,目光从我脸上滑过,软声细语:
“小洲年纪小,喜欢这些亮晶晶的小玩意儿。你让让他怎么了?”
让让他。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宋洲勾起嘴角,偏头看她,语气乖巧:
“晚吟姐,燃哥也是真心实意的……算他那些都是真货好了,挪三辆吧。”
外围三辆跑车缓缓让开。
可那点缝隙,连一个人都挤不过去。
谢晚吟看向我。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眉头轻轻蹙了蹙,像是在犹豫什么。
然后她开口,声音软得像在哄人:
“陆燃,你要是肯跪下,给小洲好好道个歉……今天这事,就算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想笑。
新婚那天,连给她父母磕头,她都舍不得让我跪。
现在,要我当众跪给她的新欢。
她似乎也意识到什么,视线在我泛红的眼眶上停了一瞬,嘴唇动了动。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短信弹出来:
【陆先生,十分钟内务必赶到!陆院士快撑不住了!】
配图是一张手术台的照片。
父亲浑身满管子,床单上全是血。
我眼前一黑,整个人几乎要脱力。
刚想开口答应,宋洲却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口,视线落到我脖颈上的平安锁上。
他弯了弯眼睛,语气里满是体谅:
“燃哥不想跪,我们继续挪车也行……我看这条项链挺好看的,要不先拿这个抵?”
我下意识抬手,握住那枚锁。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那年洪灾,我被反锁在办公室里。她为了救我,自己被洪水卷走。
临走前,她把长生锁塞进我手里,
她已经无比虚弱,嘴唇动了动,吐出三个字:
“活下去。”
我的指节攥得发白。
想到手术台上正在流血的父亲,腔里的东西几乎要炸开。
我抬起头,盯着谢晚吟。
一字一句:
“谢晚吟,你也觉得,该用这个抵?”
谢晚吟的视线落在那枚平安锁上,瞳孔微缩。
她知道这东西对我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