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头也不抬。
“这你就不懂了,死结代表锁住福气,让你们的婚姻牢不可破。”
“你姐那如意纹就是图个好看,不实在。”
她永远有理由。
永远能把区别对待,说成是“为我好”。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偏袒的脸,决定做最后一次试探。
“妈我那床十年前的蚕丝被,最近越来越还有股味儿。”
“是不是真的该换了?”
妈妈转过头来,眼神满是不耐烦。
“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天然蚕丝就是那样的,会结板会吸收湿气。”
“你拿出去多晒晒太阳就好了,除除螨。”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尖锐。
“快结婚了,就嫌弃妈给你做的旧东西了?”
“招娣你可不能忘本啊。那床被子可是妈一针一线给你缝的,里面都是妈对你的心意!”
是让我夜夜瘙痒难耐的心意,还是让我吃十年过敏药的心意?
我没再说话,而是走到我那床喜被旁边,手一滑把水全洒在了被角上。
妈妈猛地回过神,冲过来一把推开我。
“你存心的吧!毛手毛脚!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看你的好事!”
她怒不可遏,完全忘了刚刚还在扮演慈母。
一股浓烈又熟悉的阴沟霉味,随着水渍的浸开,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比我那床旧被子的味道,还要重十倍。
妈妈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不是闻不到,她只是不想承认。
她顾不上骂我,手忙脚乱地拿起吹风机,对着那块湿透的被角猛吹。
企图用热风和噪音,掩盖住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和她那颗早已烂掉的心。
那一刻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慌乱的背影。
我明白了。
她知道我盖的是什么,知道我承受着什么。
她只是不在乎。
夜深人静。
我潜入了姐姐的房间。
用最快的速度将两床喜被的芯子,来了个彻彻底底的大对调。
我把那堆垃圾,一点一点塞进华丽的金丝贡缎里。
又把那云朵般的极品蚕丝,装进那粗糙的棉布套中。
妈你不是总说,这都是命吗?
现在,我就让你最宝贝的女儿也尝尝我这“命贱”的滋味。
我刚把剪刀藏好,门外就传来了妈妈的脚步声。
“招娣?这么晚了还不睡,在你姐房间什么?”
我平静地站起身,随意找了个借口。
“我看姐姐的被子有点乱,帮她铺一下。”
妈妈狐疑地走上前,先是摸了摸那床金丝被,触手可及的凹凸不平让她皱了下眉,但随即又舒展开。
“手工做的是有点不平整,这才是真材实料的证明。”
她又瞟了一眼我那床,看到它变得异常蓬松饱满,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这床看着倒是服帖。”
“明天是我两个宝贝的大喜子,可别出了差错!”
我笑得无比灿烂。
“妈你放心。这场双喜临门,保证让所有人永生难忘。”
婚礼那天。
姐姐的婚礼在城里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
妈妈挽着姐姐的手,在宾客间穿梭,接受着所有人的艳羡和恭维。
“老姐姐,你这大女儿真是好福气啊,嫁得这么好!”
“这喜被也是您亲手做的?这手艺,太绝了!这金丝线,一看就不是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