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妈妈的鼻子怒吼。
妈妈正在厨房慢条斯理地煲汤,对他的暴怒置若罔闻。
她关掉火,端着汤碗走出来,冷冷地看着他。
“你的脸面?”
“沈江河,你的脸面,迟早会害死我们全家。”
那句话,像一淬了冰的毒刺,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停止了哭泣,怔怔地看着妈妈。
她眼神里的冰冷,让我第一次对她那些“怪异”的理论,产生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好奇。
爸爸的生宴,成了他炫耀的顶峰。
他无视妈妈冰冷的脸色,在城里最贵的酒店订了一个巨大的包厢,把他所有的“好兄弟”都请了过来。
老李,老张,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叔叔,一个个都挺着啤酒肚,满面红光。
“江河,你这可真是发达了啊!”
“这百达翡丽的手表,得大几十万吧?!”
爸爸沈江河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中间,手腕上那块新表在水晶灯下闪得刺眼。
他哈哈大笑,端起酒杯:“兄弟们客气了!小意思!等城南那个别墅区的拿下来,哥哥我给你们一人换一块!”
“真的假的?那个听说好几家大公司盯着呢!”
“那必须的!”爸爸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我跟你们说,那个的利润,至少是这个数!”
他伸出八个手指,正要说出具体数字。
“沈江河,你喝多了。”
一直沉默的妈妈方琪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让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
爸爸的脸僵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你个败家娘们懂什么!滚一边去!别在这扫老子的兴!”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妈妈破口大骂。
妈妈没再说话,只是垂下眼帘,继续小口地喝着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我坐在角落里,清楚地看到。
在他呵斥妈妈的那一刻,他对面的老李和老张,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不只是羡慕。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贪婪,和算计。
像两只狼,在评估猎物的肥瘦。
宴会还没结束,爸爸就被那群“好兄弟”簇拥着,要去“第二场”。
刚走出包厢,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就“哎呀”一声,直直撞进了爸爸怀里。
“沈总,您没事吧?”女人声音嗲得发腻。
“没事没事,小美人儿也没事吧?”爸爸立刻搂住她的腰,笑得合不拢嘴。
老李和老张在一旁暧昧地起哄:“哎呦,江河这真是鸿运当头,桃花运也来了!”
妈妈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拉起我的手。
“瑶瑶,我们回家。”
在回家的出租车上,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影斑驳地照在妈妈脸上。
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我解释了她的行为。
“瑶瑶,你看清楚了。”
“你爸那些所谓的兄弟,不是狼,就是狗。”
“他们都在等,等你爸这头猪,养得再肥一点。”
那天晚上,爸爸没有回家。
第二天,我就接到了爸爸惊慌失措的电话。
“瑶瑶!你妈呢?快让她接电话!”
电话那头,爸爸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公司出事了!最重要的那个供应商,突然单方面毁约了!城南的……停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