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青的性子，喜怒形于色，最是没有坏心眼的。你不用担心她会对你不利，再者，还有我在，总归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一家子和睦最为要紧。”
过去的情谊并不做假，才衬得如今愈发可笑。
“将军的意思是，我非去不可吗？”
裴钰叹了口气：
“襄宜，你该知道我的心。你可知，那你说要与我和离，我的心有多难受吗？”
这令人作呕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想应。
偏偏他还在演绎深情：
“正妻平妻只是一个名分，咱们只要心在一起，又何须计较名分？如今这般，既能践行我对南青的诺言，你也仍是我的妻子，皆大欢喜不好吗？为何还要怄气？”
燕南青突然闯了进来，高声说道：
“裴郎这好声好气的，妹妹未必听得进去。女儿家不可娇惯太过，免得被人取笑将军府出了软骨头。”
说罢，便直接扯着我手臂往院子里去。
流萤上前阻挡，被一脚踹开。
“主子们的事，也轮得到你一个奴婢手！”
“流萤，别冲动！”
她并不听话，冲上前便要拉我。
“不许你伤害我家小姐…啊！”
“流萤！”
燕南卿抽出腰间佩剑划伤了流萤的手臂，伤口很深，血流不止。
“快叫大夫！”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尖锐，颤抖。
自以为避其锋芒，便可安然度以待时机。
不曾想，她对我的怨毒如此之深。
“没有我这个主母发话，谁敢去？”
我下意识看向裴诺，他知道流萤对我的重要性。
那是与我从小一同长大，亲如姐妹的人。
“南青…”
怎料他刚开口，便被燕南青打断：
“裴郎，我刚嫁进府，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这是后宅之事，我得趁此机会好好练习，你就不要手了好吗？”
裴钰略有不忍看了我一眼，便别过脸去。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孔姨娘忤逆主母，连带着身边的丫鬟也对我不敬，我该怎么处罚你才好呢？”
流萤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她疼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却还在对我摇头。
我双膝着地，语气哀求：
“求夫人为流萤请大夫治伤，襄宜后再也不敢忤逆夫人。”
燕南青的剑还在滴血。
她居高临下望着我，突然轻笑一声：
“上京贵女，也不过如此。”
突然发髻上的金簪掉落在地，脸颊传来刺痛，有温热液体滑落。
“襄儿！你没事吧？”
裴钰跑过来扶住我，面上满是担忧之色。
我连忙将他推开，拾起金簪。
“裴郎不必大惊小怪，我一时失手才伤了孔姨娘。那点小伤不要紧，上点药就好了，别太娇气。”
燕南青抱着剑，一脸鄙夷。
才慢悠悠让人去请大夫。
5
好不容易安顿好流萤，那二人竟还不走。
燕南青目光停留在我的发髻上。
下一秒金簪便被夺去。
我作出惊慌之色欲上前夺回。
燕南青拿在手里把玩，轻笑道：
“我瞧你戴着这簪子，着实碍眼。莫不是整天心思都放在这些俗物上，疏于锻炼，才弄得这一身病态？”
话音刚落，金簪再次落地，被一剑砍断。
我怔在原地许久，蹲下身颤抖着把两截簪子捡起，眼眶已开始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