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酱
好看的文学小说书评分享

第2章

第十六章 收获手下败将一个

夜市的笑声像水,涨得快,退得也快。“金刚芭比”捂着脸逃走,翠绿惨叫鸡躺在张半仙庄严的罗盘旁,这场荒诞对决的余韵,化作无数窃窃私语和憋不住的低笑,在油烟和灯光里飘散。

张半仙的脸色,比他摊位上那炉快烧完的香灰还难看。他坐回他那张掉漆的太师椅(自称祖传,我看是二手市场淘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山羊胡,捻得那几稀疏的胡子都快打结了。小眼睛透过歪斜的老花镜,死死盯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锅炖糊了的八宝粥——有恼怒,有忌惮,有困惑,还有那么一丝丝……被强行拉低到同一水平的屈辱?

他大概一辈子没想过,自己“张半仙”的招牌,会跟一只五块钱的、翠绿的、哭起来像婴儿炸屎的塑料玩具鸡,以这种姿势并列出现在大众视野里。这打击,不亚于武林盟主发现自己的成名绝技和广场舞大妈的扇子舞被放在了同一张宣传海报上。

我没再看他,蹲回我的小马扎,心里美滋滋地清点收获。系统仓库里,那枚“社死结晶(大)”像个不断变幻颜色的尴尬魔方,散发着“别看我别看我”的强烈气息;“尴尬浓浆”则像两滩不断冒泡的、粘稠的、粉紫色沼泽;“羞愤之火(残)”则是一小簇暗红色的、噼啪作响的小火苗,温度不高,但烧得人心里烦躁。

都是好东西啊!尤其是“社死结晶”和“尴尬浓浆”,这玩意儿简直是情绪界的“生化武器”,虽然我自己用不上(希望永远用不上),但以后合成点什么“强制尴尬符”、“社死光环体验券”之类的整蛊道具,或者卖给像林薇薇那种需要“戏剧张力”的主播,岂不是大有市场?

更让我惊喜的是,系统提示因为这次“高难度、高创意情绪事件处理”,以及成功“以非暴力、喜剧化方式化解冲突并大量采集稀有情绪”,额外奖励了我 300块 现金,以及一个名为 “情绪喜剧大师(临时称号)” 的状态。

【情绪喜剧大师(临时称号)】

【效果:当你试图以荒诞、滑稽方式处理情绪事件时,灵感与临场发挥能力小幅提升,有一定概率使事件走向产生意想不到的(通常更搞笑的)转折。持续时间:7天。】

【备注:生活已经够苦了,为什么不笑着收割情绪呢?(系统温馨吐槽)】

这称号……有点意思。虽然临时,但指明了另一条“情绪回收”的路子——不一定非要苦大仇深地“疏导”,也可以欢乐沙雕地“解决”,顺便把当事人的“社死”和围观群众的“乐子”一起收了!

这很符合我的性格。毕竟,让欠债的子好过点的秘诀之一,就是苦中作乐,顺便把乐子变成钱。

我这边正偷着乐,老王端着两串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烤鸡皮过来了,脸上笑出的褶子能夹死蚊子:“小陈,牛!真牛!你看到那老神棍的脸没?跟生吞了只活苍蝇似的!还有那大光头,笑死我了,还捧着鸡运气!哈哈哈哈!”

我接过鸡皮,咬了一口,焦香脆爽,满口流油:“王哥,低调,低调。咱们这是助人为乐,帮人泄煞。”

“对对对,助人为乐!”老王笑得见牙不见眼,压低声音,“不过,那老家伙估计恨上你了,小心他使坏。这种老江湖,损招多。”

我点点头,看了眼张半仙那边。他正对着一对看起来像是婆媳的中年妇女说话,语气恢复了仙风道骨,但眼神时不时往我这边瞟,明显心不在焉。摊子前,那只翠绿惨叫鸡已经被他嫌恶地用一块黄布盖住了,但鼓起来的一团,反而更显眼了。

恨就恨吧。这夜市就这么大,资源就这么多,我起来了,势必会动别人的酪。既然躲不过,那就碰一碰。我有系统外挂,虽然还是个半吊子,但思路比他活。再说了,我现在有“情绪喜剧大师”临时加持,who怕who?

接下来的时间,夜市恢复了常态。但气氛明显有了微妙变化。路过我摊子的人,眼神里多了很多东西:好奇、探究、忍俊不禁,甚至还有几个年轻男女,偷偷对着我这边拍照,大概是想拍“惨叫鸡事件”的另一个主角。

我的“情绪回收”招牌没立,但“专业贴膜”和“冰镇冷饮”的生意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好几个人来买水,付钱时都忍不住笑着问:“老板,刚才那出……真是泄煞啊?”

我一本正经:“信则有,不信则无。主要看当事人配不配合,心诚不诚。”

他们哈哈笑着走了,也不知道信没信。但人气是实实在在带来了。连带着老王的烤串生意都好了些——很多人买了烤串,就凑在我摊子附近,一边吃一边打量我和对面的张半仙,像在等着看续集。

张半仙那边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冷清了一些。虽然还有忠实大妈客户,但年轻人基本不往他那边凑了,大概觉得“跟惨叫鸡并列的半仙,仙气有点漏风”。

这种无声的、看乐子式的“人气碾压”,比直接骂街更让人难受。我能看到张半仙的后背,越来越僵,摇蒲扇的频率都乱了。

快到收摊的时候,一个穿着花衬衫、挺着啤酒肚、腋下夹着个小皮包的中年男人,晃悠悠地走到了张半仙摊子前。男人脸色晦暗,眼袋很重,一副长期睡眠不足、心事重重的样子。

张半仙眼睛一亮,立刻打起精神,口若悬河地说了起来。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大概能猜到是“印堂发黑”、“家宅不宁”、“破财之兆”之类的标准话术。花衬衫男人听得连连点头,表情越来越凝重,最后掏出了钱包。

就在他数钱的当口,我脑子里灵光一闪——临时称号“情绪喜剧大师”在隐隐发热!一个有点损但可能很好玩的点子冒了出来。

我快速从系统仓库里,取出一缕极其微量的“尴尬浓浆”(大约十分之一份),这东西无形无质,但在我感知中像一小团粉紫色的、粘腻的雾气。然后,我集中精神,用意念将其小心地“搓”成一比头发丝还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尴尬丝线”。

目标:花衬衫男人正要递出去的那张百元大钞。

作:将“尴尬丝线”附着在钞票边缘。

目的:不害人,不挡财,只是制造一点无伤大雅的、后续可能很有趣的“小意外”。比如,让他递钱或接钱时,因为那微不可查的“尴尬”能量扰,手滑一下?或者钞票不小心飘落?又或者,接过钱的张半仙,会因为那丝“尴尬”能量,产生一瞬间极微小的别扭感?

纯粹恶作剧,测试一下“情绪材料”的精细作和外加影响,顺便给张半仙添点堵。

我屏住呼吸,全神贯注。距离大概七八米,这对我刚入门的意念控是个挑战。我小心翼翼地将那“尴尬丝线”推送过去,瞄准那张正从花衬衫男人手里递出的、红艳艳的百元钞票。

丝线轻飘飘地,无声无息地,粘附在了钞票的左上角。

成了!

就在花衬衫男人松开手指,张半仙伸手去接的那一刹那——

钞票,并没有如我所想的手滑或飘落。它被张半仙稳稳地捏住了。

但下一秒,张半仙脸上那职业化的、高深莫测的笑容,突然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他的手指,像被静电打到了一样,微不可察地弹动了一小下。紧接着,他捏着钞票的手,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仿佛那张钞票有点烫手,或者……沾了什么不净的东西?

他这细微的异常,被近在咫尺的花衬衫男人注意到了。男人疑惑地看着他:“大师,怎么了?钱不对?”

“啊?没、没什么!”张半仙赶紧回过神,迅速把钞票攥紧,塞进桌子下面的小抽屉里,动作甚至有点仓促。但他脸上那瞬间的别扭和下意识避开的微表情,已经落在了花衬衫男人眼里。

男人眉头皱了起来,看看自己刚才递钱的手,又看看张半仙那略显不自然的表情,眼神里多了点怀疑。他大概在想:这钱有问题?还是这大师有问题?

张半仙赶紧咳嗽两声,强行扭转话题,又说了几句囫囵话,匆匆把一道折好的黄符塞给男人,就算完事了。花衬衫男人拿着符,将信将疑地走了,走之前还回头看了张半仙一眼。

张半仙则在男人转身后,立刻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百元钞票,对着灯光仔细看了又看,还用手指搓了搓,一脸晦气加困惑,最后才嫌弃地把它扔进装钱的铁盒最底层。

看到这一幕,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效果拔群啊!虽然和预想的不一样,但让张半仙在自己客户面前露出瞬间的“破绽”和“别扭”,这效果更好!那花衬衫男人,以后估计不会再那么信他了。

“情绪材料”的精细应用,大有可为!我仿佛看到了未来无数种“优雅缺德”的可能性。

正当我沉浸在“新技能开发”的喜悦中时,手机震了。是赵队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一句话:

“小陈,东西孩子用了。说笔挺好用。谢了。”

成了!

虽然只是“笔挺好用”这么朴素的反馈,但来自赵队这种人,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说明我那套“意念引导+物品强化”的思路,至少没起反作用,甚至可能真有一点点辅助效果!更重要的是,赵队这条线,稳了!

我强压激动,回复:“有用就好。香囊也记得用。赵队客气。”

刚放下手机,一抬头,发现张半仙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正朝我这边走来。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刻意摆出的、前辈打量晚辈的姿态。

围观群众立刻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悄悄竖起耳朵,放慢动作。

张半仙走到我摊子前,停下。他没说话,先是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扫了一眼我寒酸的三轮车和寥寥几样货物,然后,目光落在我脸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确保周围几个人能听见:

“年轻人,有点小聪明,懂得借势,懂得哗众取宠。”他顿了顿,捋了捋胡子,“但,这行当,靠的是真本事,是传承,是德行。不是耍点小把戏,弄个破烂玩意儿,就能立足的。”

他开始用“资历”和“德行”压我了。这是正面交锋的信号。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笑,也没刻意提高声音:“老先生说的是。真本事嘛,各人有各人的理解。传承固然重要,但也得跟得上时代。至于德行……” 我看了眼他摊子上被黄布盖着、依然鼓起一团的“惨叫鸡遗址”,“不坑不骗,不吓不唬,明码标价,有点效果,让街坊心里头松快点,我觉得就是德行。您觉得呢?”

我句句没提他,但句句好像在戳他。不坑不骗?他刚才对花衬衫男人那套说辞,有没有坑骗,他自己清楚。不吓不唬?“血光之灾”是谁说的?明码标价?他那符卖多少钱,敢公开写出来吗?

张半仙脸色一沉,显然听出了我的潜台词。他冷哼一声:“牙尖嘴利。老夫不与你做口舌之争。这夜市,有夜市的规矩。有些钱,不是那么好赚的。有些事,也不是你能掺和的。”

他又开始暗示“规矩”和“背后有人”了。

“规矩我懂,营业执照、卫生许可、不占道经营,我都遵守。”我一脸老实,“其他的规矩,我不太明白。至于钱嘛,街坊愿意给,我觉得我提供的服务值这个价,我就赚。不该赚的,一分不拿。该我掺和的事……” 我顿了顿,看向他,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刻意的好奇,“比如,有街坊家里不太平,睡不好觉,做噩梦,来找我聊聊,我帮着分析分析,疏导疏导情绪,这算掺和不该掺和的事吗?”

我直接把“苏晚晚”这类事件点了出来,但包装成了“心理疏导”。这是在试探,他之前那句“有些病不是你能看的”,到底指的是什么。

张半仙瞳孔微微一缩,盯着我,半晌,忽然扯出一个有点古怪的笑容,声音压得更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

“小子,看来你是真碰上了。那家的‘东西’,你也敢动?不知死活。”

他果然知道苏晚晚的事!而且听口气,他知道那里有问题,甚至可能知道那“东西”的底细!但他没去管,或者……管不了?现在是在警告我别多事?

“我不动‘东西’,我只帮人。”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人没事,心安稳了,其他的,自然就消停了。老先生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或者有更高明的法子,不妨指点指点?”

我把皮球踢回去。你有本事你去解决啊,在这跟我哔哔啥?

张半仙被我噎得够呛,脸色变幻,最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指点?等你真惹上麻烦,别哭爹喊娘来找老夫就行!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回自己摊位的脚步都有些气急败坏。

看着他略显仓惶的背影,我知道,这场无形的交锋,我又赢了。至少气势上没输,还出了他一些底细——他知道苏晚晚房子有问题,但他可能解决不了,或者不敢/不想解决。而我,不仅“碰了”,好像还暂时“平了”。

周围看热闹的虽然没听清我们最后压低声音的对话,但张半仙最后那气呼呼离开的样子,他们看得清清楚楚。一时间,各种猜测和议论又低声响起。

“张半仙好像没讨到便宜?”

“这小年轻可以啊,连张半仙都怼跑了?”

“看来真有点门道?”

“以后心里堵得慌,要不找他试试?”

听着这些议论,看着张半仙回到摊位后那阴沉的脸,我知道,我在这个夜市,算是初步立住了。虽然方式比较奇葩,强敌也结下了,但至少,不再是那个无人问津、随时可能被城管撵走的贴膜小哥了。

“收获手下败将一个”,这感觉,还不赖。

我坐回小马扎,看着眼前熟悉的夜市灯火,心里却想着张半仙最后那句话。

苏晚晚房子里的“东西”……看来没那么简单。张半仙都知道,而且讳莫如深。

我得抓紧时间,提升自己了。无论是多研究系统功能,多收集高质量情绪材料,还是多开发点“保命”或“攻击”性质的情绪技能。

毕竟,债要还,生活要过,架……可能也得打。

我摸了摸兜里那枚“社死结晶(大)”。

下次再有人来找茬,或许可以请他尝尝“公开处刑”豪华套餐?

嗯,想想还挺带感。

(第十六章 完)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