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兵从后面抱住艾青。
两个人顺势倒在床上，倒在那一排毛绒玩具中间。
艾青把自己埋进那堆小动物里，脸贴着那只小兔子的脑袋，头发散在枕头上，彩虹色和毛绒玩具的颜色混在一起。
【获得快乐点 +5】
【体质增强 2%】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里闪过。
程兵看了一眼自己的快乐点总数：23点。
离200点还差177。
他收回思绪，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艾青还迷糊着，眼睛半睁半闭，脸颊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把那只小兔子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抵在它脑袋上，嘴里喃喃地冒出几句话。
“从前我就特别想玩抓娃娃……”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梦呓，“以前总是站在窗户外面，看别人抓……今天终于抓到娃娃了……”
程兵听着，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他想象不出那是什么画面。
一个小姑娘，站在抓娃娃店的窗外，看着里面的小孩抓着娃娃，欢呼雀跃。
她就站在外面看，看了一次又一次，从来没进去过。
他想起刚才在店里，她趴在机器前看别人抓娃娃的样子，那么专注，那么投入，好像自己抓到一样开心。
原来那不是单纯的凑热闹。
是在看一个自己参与不了的梦。
程兵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往怀里揽了揽，揽得更紧一些。
“以后你要是喜欢，”他说，“咱们可以天天抓。”
艾青清醒了一点，抬起头看他，眼睛里还带着一点迷糊的雾气。
“哪能天天抓啊，”她小声说，“多花钱啊。而且玩具也没地方放。”
她看了看床上那一排小动物，又看了看这间十平米的屋子，补充道：“再抓就没地方睡觉了。”
程兵笑了：“那以后，你想去玩抓娃娃就去。”
艾青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好。”
她把脸埋在他口，声音闷闷的。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声音打破了这温馨的气氛。
咕噜噜——
艾青的肚子叫了。
程兵低头看她。
艾青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饿了。”
程兵坐起来，顺手把她也拉起来：“那咱们去吃饭。”
“好！”艾青一下子精神了，从床上跳下去，开始穿衣服，“刚才我看到好几个好吃的店，咱们一起去吃！”
两个人穿好衣服，重新出门。
下楼，穿过巷子，又来到城中村的主街上。
这会儿正是晚饭的点，街上比白天更热闹了。
烧烤摊冒起了烟，炒粉的锅铲翻得飞快，卖麻辣烫的摊位前排起了小队。
程兵扭头问艾青：“想吃什么？”
艾青眼睛立刻亮了，但嘴上有点犹豫：“麻辣烫……行不？”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满是期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但同时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好像怕他会拒绝。
程兵看着她那个眼神，本来想说的那句“垃圾食品”直接堵在嘴里，咽了回去。
“去吃。”他说。
艾青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拽着就往麻辣烫摊位跑。
“快快快，一会儿人多要排队！”
麻辣烫摊位在街角，搭着一个红色的棚子，下面摆着几张矮桌和小马扎。
棚子里热气腾腾的，一口大锅里翻滚着红油汤底，香味飘出老远。
摊位前面是一长溜冰柜，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串串——青菜、豆皮、海带、鱼丸、蟹棒、牛肉丸、方便面……都用竹签串着，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艾青松开程兵的胳膊，抓起一个小筐，就开始往里拿。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她每拿一样，就往筐里放，嘴里还念念有词。
“青菜要，豆皮要，海带要——兵哥你吃辣吗？”
程兵点头：“能吃一点。”
“那要中辣的，中辣的好吃！”艾青转头冲老板喊，“老板，中辣的！”
程兵也拿了个小筐，随便挑了几样自己爱吃的。
等他挑完，艾青那个筐已经堆得满满当当，像一座小山。
她捧着那个筐，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程兵。
“是不是拿多了？”
程兵看了看她那筐，又看了看自己这筐——他那筐才装了个底，她这筐已经冒尖了。
“没事，”他说，“吃得完就行。”
“吃得完吃得完！”艾青连忙保证，“我肯定吃得完！”
两个人端着筐去找老板称重。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手脚麻利，接过筐往电子秤上一放，报了价：“三十七。”
程兵扫码付了钱。
两个人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
小马扎很矮，坐上去膝盖快顶到口了，但艾青一点都不在意，她把两条腿收起来，抱着膝盖，眼巴巴地盯着那口大锅。
锅里的红油翻滚着，热气腾腾的，香味一阵一阵飘过来。
“快了快了，”她小声念叨，“马上就好。”
程兵看着她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
等了大概五分钟，老板端着两个大碗过来了。
碗里是红彤彤的汤底，上面飘着一层辣椒油和芝麻，各种串串浸在汤里，冒着热气。
“小心烫啊。”老板放下碗，又去忙别的了。
艾青早就握好了筷子，等碗一放下，立刻伸筷子进去，夹起一串鱼丸，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一口咬下去。
“呼呼呼——烫烫烫——”
她一边喊烫，一边又舍不得吐出来，嘴里呼呼地吹着气，硬是把那颗鱼丸嚼了咽下去。
咽下去之后，她张着嘴哈气，眼睛里泛着一点泪花，脸上全是满足。
“好吃！”她冲程兵竖起大拇指，“兵哥你快尝尝！”
程兵夹起一串青菜，吹了吹，放进嘴里。
麻辣烫的汤底很够味，辣中带麻，麻中带香。
青菜吸饱了汤汁，一咬下去，汁水在嘴里爆开，又烫又辣又香。
“好吃。”他点头。
艾青已经吃完一串，又开始进攻下一串。
她吃得很专注，嘴唇被辣得红红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但手里的动作一直没停。
“这个豆皮好吃，兵哥你尝尝。”
她把一串豆皮举到程兵嘴边。
程兵咬了一口。
“这个蟹棒也好吃，你尝尝。”
又一串举过来。
“这个牛肉丸，可弹了，你尝尝。”
程兵被她喂了好几串，终于忍不住笑了：“你自己吃，别光顾着我。”
艾青眨眨眼：“我想让你也尝尝嘛。”
她说着，又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程兵看着她，端起旁边的塑料杯，喝了一口水。
街角的麻辣烫摊，红棚子下面，两个人对坐着。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锅碗碰撞的声音，老板吆喝的声音，但这张小桌子旁边，好像自成一个世界。
艾青吃得额头冒汗，嘴唇红红的，偶尔抬起头冲他笑一下，然后继续埋头苦吃。
她吃相不算斯文，但看着特别香，让人忍不住也想多吃两口。
程兵忽然想起以前和刘莹吃饭的时候。每次出去吃饭，她总是吃得很慢，很少，每样菜只尝一两口就说饱了。
他每次都要问好几遍“真的饱了吗”“再吃点吧”，但她总是摇头。
艾青不一样。
她是真的在吃，真的在享受每一口食物。
程兵看着她，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原来跟一个吃得香的人一起吃饭，自己也跟着吃得香了。
“兵哥，”艾青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问，“你怎么不吃啊？”
程兵回过神，夹起一串海带：“吃着呢。”
艾青咽下去，喝了一大口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
“对了对了，拍照拍照！”
她举着手机，对着自己的碗，对着程兵的碗，对着桌上的串串，咔咔拍了好几张。
拍完，开始低头戳屏幕。
程兵探过头去看——她在发朋友圈。
照片三张，配文：麻辣烫真好吃！今天真是个好子！
下面马上有人回复。
“小青又吃麻辣烫又喝蜜雪冰城又抓娃娃？”
“这是被包养了吗？”
“羡慕嫉妒恨！”
“小青求介绍！”
艾青笑嘻嘻地看着那些回复，眼睛弯成月牙。
程兵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觉得自己也莫名其妙地高兴起来。
【获得快乐点 +2】
【使她人快乐，体质增强 1%】
系统提示又弹出来。
程兵看了看自己的快乐点总数：25点。
他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埋头吃麻辣烫、顺便刷朋友圈等点赞的彩虹头小姑娘，忽然觉得，这快乐点来得还挺容易的。
“兵哥，”艾青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辣椒油，“你怎么老看我？”
程兵伸手，用拇指帮她擦掉嘴角的辣椒油。
“没什么。”
艾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又低下头，继续吃她的麻辣烫。
嘴角一直翘着，怎么也下不去。
程兵端起塑料杯，喝了一口水。
麻辣烫的香味飘在空气里，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街上的灯陆续亮起来，把这个城中村的夜晚照得温暖又热闹。
两个人吃完，站起来，付了钱，慢悠悠地往回走。
艾青挽着程兵的胳膊，另一只手摸着肚子。
“好饱。”她说。
程兵看了看她的肚子——还是那么平。
“吃饱了就好。”
“兵哥。”
“嗯？”
“明天咱们吃什么？”
程兵想了想：“你想吃什么？”
艾青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还没想好。明天再说。”
程兵笑了。
“行，明天再说。”
两个人走进巷子，走向那栋自建房，走向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
夜色温柔，城中村的灯火一盏一盏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