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林大医生。”
柳如烟那带着酸味的声音从上铺飘下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侧身趴在栏杆上，浪卷发垂落，那双桃花眼像是在看负心汉一样盯着林辰。
“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我腰也酸，能不能给我也按按？怎么，楚大小姐的脚摸得，姐姐的腰就摸不得？”
林辰抬起头，迎上那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淡定地把湿巾扔进垃圾桶。
“中医讲究‘气’，刚才那套针法极耗心神。我现在‘气’竭了，得缓缓。”林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况且，柳学姐这腰若是真酸，多半是睡姿不正导致的，建议平躺少说话，静养为宜。”
“你……”柳如烟被噎得口一滞。
好一个“气竭”，好一个“静养为宜”。
这死直男分明就是不想伺候！
她看了一眼正低着头、满脸通红装鸵鸟的楚清，又看了一眼林辰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到了极点。
既然不想让我好过，那大家就都别想安生。
“行，既然林医生累了，那咱们就玩点不用动体力的。”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像狐狸般狡黠的笑意，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晃了晃，“长路漫漫，还有好几个小时才停车，坐着也是无聊。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我不玩。”楚清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她正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哎呀，别这么扫兴嘛。”柳如烟早就料到她会拒绝，悠悠地说道，“某些人刚才享受了特殊服务，现在连这点面子都不给？还是说……怕心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敢玩？”
这一招激将法，虽然老套，但对楚清这种死要面子的人来说，百试百灵。
楚清动作一顿，抬起头冷冷地看了柳如烟一眼：“谁怕了？玩就玩。”
“我也玩！我也玩！”斜上铺的沈凝冰终于找到了话的机会，探出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眼神亮晶晶的。在这个单纯的小学妹眼里，这就是个增进大家友谊的集体活动。
林辰叹了口气，刚想拒绝，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一声脆响。
【叮！检测到高浓度情绪修罗场！】
【特殊任务触发：参与“真心话大冒险”并在游戏中存活。】
【奖励：每收集到一个高价值“情绪气泡”，奖励现金50,000元及随机属性点！】
林辰到了嘴边的“没兴趣”三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兴致，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林辰坐回自己的铺位，姿态放松。
柳如烟打开微信小程序，找了个转盘软件，输入了四个人的名字。手机被平放在那张狭窄的小桌板中央。
这一刻，原本弥漫着泡面味和香水味的车厢，突然有了一种拉斯维加斯赌桌般的肃气氛。
“第一轮，我来转。”柳如烟手指轻点屏幕。
虚拟的转盘飞速旋转，红黄蓝绿的色块在屏幕上混成一团光影。沈凝冰紧张得屏住呼吸，楚清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其实余光一直以此），林辰则在观察着每个人头顶。
没有任何气泡。看来气泡的生成，需要特定的。
“停！”
指针缓缓减速，滑过“柳如烟”，越过“林辰”，最后颤巍巍地停在了——“沈凝冰”三个字上。
“呼……”楚清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呀！怎么是我！”沈凝冰苦着脸，像只被抽中回答问题的差生。
柳如烟笑得更灿烂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大姐姐欺负小妹妹的恶趣味：“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真心话吧……”沈凝冰缩了缩脖子。在这个空间里做大冒险，她怕自己会社死。
“好。”柳如烟托着下巴，眼神在沈凝冰和林辰之间转了一圈，突然抛出了一个直球，“小妹妹，告诉姐姐，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暗恋你家林学长的？”
车厢里瞬间安静。
这个问题太狠了。直接跳过了“有没有喜欢”，预设了“暗恋”的前提。
沈凝冰的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番茄，头顶上甚至仿佛冒出了蒸汽。她下意识地看向林辰，眼神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我……我没有……那个……”她结结巴巴，试图否认。
“这里可是有测谎仪的哦（虽然并没有）。”柳如烟伸出手指晃了晃，“要是撒谎，可是要接受惩罚的，比如……去隔壁车厢大喊三声‘我是笨蛋’。”
沈凝冰显然被唬住了。她低下头，两只手死死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就……就是大一刚开学的时候……”
“大一？”林辰愣了一下。那时候他和沈凝冰应该还没什么交集吧？
“那天……我在艺术楼下面搬画板，风很大，画板很重，我差点被吹倒了……”沈凝冰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却清晰可闻，“是学长路过，帮我挡住了风，还帮我把画板扛到了四楼……虽然学长可能不记得了，但是……”
小姑娘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林辰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但是那个背影，很有安全感。”
【叮！检测到高价值情绪！】
【目标：沈凝冰。情绪：羞涩、崇拜、少女怀春。】
【正在生成“粉色告白气泡”……】
【恭喜宿主自动戳破气泡！】
【获得奖励：现金50,000元！魅力值+1！】
林辰看着沈凝冰头顶炸开的粉色烟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是那时候。
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没想到在这个呆萌学妹心里种下了这么久的种子。
柳如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视线扫向林辰：“看来咱们林学长还是个中央空调啊，到处送温暖。”
林辰没理会她的调侃，只是对着沈凝冰温和地笑了笑：“那画板确实挺沉的，下次找个男生帮忙，别硬撑。”
沈凝冰头顶又冒出一个小小的幸福气泡。
“行了，别在那儿冒粉红泡泡了，下一轮。”柳如烟似乎对这个温馨的展开有些不爽，手指再次点向屏幕。
转盘飞转。
这一次，指针仿佛受到了某种诅咒的牵引，精准无误地指向了——“楚清”。
空气再次凝固。
楚清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原本已经恢复白皙的脸颊再次染上一层薄红。
“真心话。”她抢在柳如烟开口前说道，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柳如烟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只盯着猎物的豹子。她知道，这是撕开楚清高冷面具的最佳时机。
“楚大小姐，既然是真心话，那我就不客气了。”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请问，你觉得……刚才林辰给你按摩的时候，那种感觉怎么样？请用一个具体的词来形容，不许说‘不知道’。”
绝。
这是一个送命题。
如果说“没感觉”或者“很一般”，那就显得太假了，毕竟刚才那声销魂的“唔”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简直就是打自己的脸。
如果说“很舒服”或者“很爽”，那她楚家大小姐的高冷人设就彻底崩塌了，当众承认被一个男生的手弄得……这比了她还难受。
楚清死死地咬着下唇，眼神里闪烁着羞愤的光芒。她感觉到三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
沈凝冰是一脸好奇，柳如烟是满脸戏谑，而林辰……林辰则是一脸坦然，甚至还带着点“我也想听听用户反馈”的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楚清的心理防线在一点点瓦解。
她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烫，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最后，她像是自暴自弃般，深吸一口气，别过头看向窗外，从牙缝里硬生生地挤出了两个字：
“……还行。”
这两个字一出，车厢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虽然是极其敷衍的评价，但配合上楚清此刻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以及刚才那强忍羞耻的表情，这两个字的伤力简直爆表。
这哪里是“还行”，这分明是“我很满意但我不说”！
【叮！检测到极高价值情绪！】
【目标：楚清。情绪：极度羞耻、口嫌体正直、暗爽。】
【正在生成“傲娇气泡”……】
【恭喜宿主自动戳破气泡！】
【获得奖励：现金50,000元！技能：初级读心术（可短暂听到异性此时最真实的心声）x1！】
【叮！检测到目标柳如烟产生强烈嫉妒情绪！】
【获得额外奖励：现金20,000元！】
手机再次震动。林辰忍着笑，这波血赚。
“还行？”柳如烟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酸溜溜地说道，“只是还行就叫得那么大声？要是‘很好’的话，岂不是要……”
“柳如烟！”楚清猛地转过头，眼神如刀，“适可而止。”
那是真的要发火的前兆。
柳如烟撇了撇嘴，见好就收。她知道再撩拨下去，楚的会翻脸。但她心里的醋意却像是野草一样疯长。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木头对楚清这么上心？凭什么楚清能露出那种表情？
一种从未有过的胜负欲在她腔里燃烧。
“最后一轮。”柳如烟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玩笑的轻浮，反而透着一种决绝，“我来转。”
她手指重重地点在屏幕上，眼神死死地盯着转盘，仿佛在用意念控制着指针的走向。
一定要是林辰。一定要是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怨念太强，还是林辰今天的桃花运太旺，那个虚拟指针在转了好几圈后，竟然真的缓缓减速，越过了沈凝冰，越过了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