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同志,这次基层医疗调研的联络事宜,真是辛苦你们三院配合了。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来沟通细节。代我向李院长问好,改天我再登门致谢。”
戚铃兰也笑着:““赵主任客气了,配合市里工作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一定把话带到。您留步。”
两人在门口客套而短暂地握手,一触即分。赵珩目送她转身离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他转身,准备退回办公室,继续处理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到门把的刹那——
走廊转角处,光影轻轻一晃。
不是戚铃兰去而复返。
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的视野。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大衣,风尘未洗,眉眼却亮得出奇。头发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在颈侧,只有一点点旅途劳顿的淡倦,嵌在那张他曾在无数个夜反复描摹的、巴掌大小的脸上。
顾攸的脚步似乎因为看到刚刚擦肩而过的戚铃兰而略微停顿了零点一秒,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那个陌生的、从赵珩办公室方向离开的女性的背影。
然后,她抬起了眼。
目光,就这样毫无缓冲地、直直地,与僵立在办公室门口的赵珩,对上了。
时间在那一瞬间被无限拉长、凝滞。
走廊里单调的荧光灯,仿佛骤然失去了颜色和声响。远处隐约的电话铃声、打字机敲击声、同事的交谈声……所有背景杂音水般褪去。
世界收缩,只剩下这条狭窄的走廊,这个冰冷的转角,和隔着短短几步距离、猝然对视的两个人。
赵珩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回四肢百骸。他的手指还虚虚地搭在门把上,维持着一个将要转身却未完成的别扭姿势。
心脏在腔里重重地擂了一下,然后停跳,紧接着是疯狂而紊乱的搏动,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是她。
真的是她。
顾攸似乎也怔住了。她想的是赵珩瘦了许多,倒是没变黑。这不合理,他不是经常跑工地吗?
走廊的穿堂风掠过,轻轻扬起她颊边几缕碎发。那细微的动静,仿佛打破了魔咒。
赵珩终于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有些艰难地,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指尖传来一阵麻痹感。他站直了身体,试图找回平的沉稳,却发现呼吸还是乱的,喉咙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叫她的名字,想问她怎么回来了,想问她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无数个问题争先恐后地涌到嘴边,却堵在那里,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他顾攸站在走廊的光影里,逆着光,脸看得并不完全清楚,唯独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赵珩!”
戚铃兰心里那点被赵珩冷淡处置的不愉还未完全散去,跟鞋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敲出略显急促的节奏,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有些难堪的地方。
就在她即将走到楼梯口,下意识地最后一次回望走廊那头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个身影,正从她刚才走来的方向、走廊另一端的光影里,清晰地显现出来。
是个女同志。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同志。
戚铃兰自认见过不少标致人物,机关里的、医院的、文艺团体的,但眼前这一位,仍让她心头无端一跳。一种超越了寻常好看范畴,近乎失真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