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欣看了看手机,声音温软。
“好,你想去哪儿?”
许洋按下心中的兴奋,目光柔和地望向李玉欣。
“去我爸的餐馆怎么样?他做的酸辣鱼片可是一绝。”
李玉欣眨了眨眼提议道。
她父亲经营着一家小饭店,客源一直很稳定。
毕竟两人已经正式登记,总得让两家长辈都见一见。
“好。”
许洋微笑着应道。
不久后,他们搭车抵达了李玉欣父亲所在的地方。
“爸!”
才走进店里,李玉欣就轻快地唤了一声。
说起来,李玉欣的家庭情况有些特殊。
父母早年分开,她跟着父亲生活,姐姐李玉璐则随母亲离开。
离婚之后,父亲靠着这家小店,一个人把她带大。
而母亲后来嫁进了富裕人家,姐姐也跟着过上了优渥的子。
在这样的环境影响下,李玉璐渐渐变得看重物质条件,这也是她和许洋最终分开的主要原因。
“今天是玉欣陪许洋来的?”
见到两人一同出现,李玉欣的父亲李海有些诧异。
以往都是李玉璐带着许洋来看他。
对大女儿的这位男朋友,李海其实挺喜欢的。
不过在他心底,反倒更盼望许洋能和自己的小女儿在一起。
许洋为人处事踏实,又会照顾人,小女儿从小吃了不少苦,如果能找到像许洋这样体贴的伴侣,那是再好不过了。
“爸,我们来给您捧场啦!”
李玉欣拉着许洋在桌边坐下,笑盈盈地说。
“玉欣,你们这是……”
看着两人亲近的模样,李海不由得皱起了眉。
他虽然想过许洋或许更适合小女儿,可不管怎样,许洋之前毕竟是和李玉璐在一起的。
假如两个女儿真的喜欢上同一个人,那场面未免太戏剧化,也是李海不愿看到的。
“爸,姐姐跟许洋已经分开了。
她觉得许洋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而我其实一直很喜欢许洋,也许是命运安排,我们现在在一起了。”
“而且,我们今天刚登记结婚,已经是法律承认的夫妻了。”
许洋还没来得及说话,李玉欣已经主动解释清楚。
她不想让许洋为难,索性自己把话说明白,一边说还一边取出了结婚证。
“什么?”
李海睁大了眼,几乎脱口惊呼。
这几句话信息量太大,听得他心跳都快不稳了。
大女儿会这样选,李海并不惊讶。
她跟着前妻长大,性格难免受到影响,看重经济条件。
真正让他吃惊的是,小女儿居然和许洋走到了一起,还这么快就办了结婚手续……
李海按住口,差点没缓过气来。
“海叔……爸,我对玉欣是真心实意的,登记也不是临时起意。
我会一直珍惜玉欣,好好待她!”
许洋刚开口就察觉称呼不对,连忙改了过来。
不仅如此,他还格外认真地补充道:“我会挑一个最好的子,为玉欣准备一场隆重的婚礼,绝不会让她在人生大事上有半分遗憾。”
“你们这两个孩子啊……”
李海接过那本结婚证,仔细看了看,指尖摩挲过封面,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证都领好了,我这老头子还能多说什么呢?往后你们好好过子,我也就安心了。”
李玉欣眼角弯起,笑意温甜:“爸,有你这句话,我们肯定会过得很好的。”
“对了爸,我突然好馋你做的酸辣鱼片。”
“你这丫头!”
李海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便朝厨房走去。
一顿家常饭吃完,两人向李海道别。
“丫头,这张卡你收着。”
李海从床底拖出一只旧抽屉,取出一张银行卡,“里头不多,就两百万,算是爸给你备的嫁妆。
你们再凑一凑,尽早在这江城安个家,好好生活。”
那是他攒了大半辈子的全部积蓄。
他没让女儿享受到多少母爱,也没能给她们多么优渥的成长环境,只盼着这点钱能替李玉欣铺一铺往后的路。
“爸……”
李玉欣眼圈瞬间红了,声音里压着哽咽。
她本想说不要,可江城毕竟是华夏数一数二的大都市,光靠她和许洋那点工资,想买房几乎遥不可及。
有了父亲这笔钱,许洋肩上的担子总能轻一些。
“丫头,你跟着爸吃了不少苦,往后……要和许洋把子过踏实了。”
把大女儿交给许洋,李海心里是踏实的。
许洋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虽然他身怀常人难以想象的倚仗,可财富的积累总需要时间。
更何况,倘若他现在就声称能迅速赚到买房的钱,李海和玉欣非但不会信,恐怕反而要担心他是否走了歪路。
“谢谢爸。”
李玉欣忍着泪意点点头,又轻声问:“爸,我想今天就搬去和许洋住……能借一下你的车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
李海笑起来,掏出车钥匙递过去。
两人结婚证都领了,住在一起再自然不过。
“谢谢爸。”
李玉欣感动地抱了抱父亲,随后挽住许洋的手臂,一起走出了门。
李海的车是辆经济实惠的国产五菱宏光,款式经典,许多做小生意的人都爱用。
车身看着还很新,像是刚买没多久。
“许洋,你来开吧。”
李玉欣把钥匙递给他。
以前许洋和李玉璐还没分手时,常来李海的店里,也开过这辆车。
“好。”
许洋接过钥匙,坐上驾驶座,李玉欣自然坐在他身旁。
他父母在县城做建材生意,用的也是同款五菱,对这“神车”
再熟悉不过。
约莫半小时后,车在出租屋楼下停稳。
出租屋的陈设简单,仅有两个房间和一个小客厅。
当初租下这里时,许洋心里盘算的是向李玉璐求婚成功后,两人总得换个更宽敞的住处。
若非存着这份念想,以他一人在江城生活的开销,绝不会舍得租下这样两室一厅的格局。
“从今天起,这屋里该由我做主了。”
李玉欣轻轻吸了口气,将行李熟练地挪进卧室,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来。
她之前来过几次,对这里并不陌生。
衣柜中还挂着不少姐姐李玉璐留下的衣物,她一件件取出叠好。”等玉璐姐有空了,再请她来拿走这些吧。”
“好,听你的。”
许洋倚在门框边,望着李玉欣利落整理的身影,唇角无声地浮起一丝笑意。
从前李玉璐也在这儿短住过,却从不愿动手收拾,屋里大小事务全由许洋一手包办。
如今看着李玉欣,对比之下,心中那抹暖意便愈发清晰。
“这次,总算是选对了人。”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未尽的感慨。
半小时后,李玉欣收拾停当,转身提议:“忙了一整天,要不要出去走走?”
“听你的。”
许洋颔首。
不久,两人便到了邻近的商业区。
李玉欣选了几件男装递给许洋。
起初他还想推辞——从前子紧巴巴的,商场标价总让人望而却步。
可李玉欣坚持要他试穿,他也就没再拒绝。
她自己则挑了一条裙子和一双相配的鞋。
“怎么样,好看吗?”
她从试衣间走出,对着镜面轻快地转了个圈,目光明亮地投向许洋。
“好看,”
许洋微笑着点头,“裙子和鞋很配,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我也觉得呢。”
李玉欣抿唇笑起来,眼里漾开一片柔软的亮光。
“妹妹?许洋?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一道惊诧的嗓音从旁响起。
两人同时转头,商场入口处立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年轻女子,容貌与李玉欣几乎如出一辙。
她身后跟着一位衣着考究的青年,一身行头皆是名牌。
那正是李玉璐。
而她身边的男人,则是近来常伴她左右的富家子弟,陈光豪。
“我们来买几件衣服。”
李玉欣坦然回答,语气平静。
“玉璐,这就是你常提起的双胞胎妹妹?”
陈光豪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转,含笑问道。
“嗯。”
李玉璐应得有些勉强。
“那这位就是夫了?”
陈光豪朝许洋方向抬了抬下巴。
“对,他是许洋,我先生。”
未等李玉璐开口,李玉欣已上前一步,伸手挽住许洋的手臂,眉眼间落落大方。
“妹妹,你们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玉璐怔在原地,声音里掩不住愕然。
李玉璐只觉得耳边嗡鸣一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扭曲变形。
她眼睁睁看着妹妹李玉欣的手正自然地挽在许洋臂弯里,而许洋——那个昨天才与她彻底了断的男人,此刻就站在那里,神情平静。
“开什么玩笑……你们,怎么能这样?”
她听见自己涩的声音冲口而出,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为什么不能?”
李玉欣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平稳,“你们已经结束了。
我是在你们关系彻底终止之后,才向许洋表明心意的,他也接受了我。
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妥?”
李玉璐口剧烈起伏,指尖冰凉,无数激烈的言辞堵在喉咙里,却硬是找不到一句能掷地有声地砸回去。
这荒谬得令人发笑的情节,竟活生生砸在了自己头上。
“嗬……”
旁边的陈光豪倒抽一口凉气,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半晌没合拢。
他的视线在许洋身上反复刮过,那眼神里混杂着惊愕、浓烈得化不开的妒忌,还有一丝荒诞的自我怀疑——自己这个公认的富家子,此刻竟莫名品出了一缕凄凉的滋味,这算什么道理?
店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随即被低低的议论声划破。
几位顾客和店员交换着眼神,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真是……开了眼了。”
有人咂舌。
“这运气……没法说,沾沾喜气行不行?”
另一人半开玩笑地叹道,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简直没天理,我还单着呢,人家这都……唉!”
感慨声淹没在窸窣的私语里。
“看他穿着普普通通,凭什么啊?真想不明白。”
“就凭那张脸呗,这世道,有时候好看真是硬道理。”
有人一针见血,语气复杂。
纷纷扰扰的嘀咕像水般涌来,李玉璐却只觉得刺耳。
她死死盯住妹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李玉欣!你是我亲妹妹!你居然和他……和我前男友在一起?”
“亲妹妹又怎样?”
李玉欣并未退缩,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法律禁止了吗?道德不允许了吗?姐姐,我记得清清楚楚,是你嫌他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执意要分手的。
我当时劝过你,你若回头,我绝不会泄露半分心思。
可你没有。”
她顿了顿,目光澄澈而坚定,有一种平温婉性情里不常见的锋芒:“你亲手推开、不再珍惜的人,对我来说,却是无比重要的存在。
请问,我们现在在一起,究竟碍着了谁?”
“更不用说,”
李玉欣的声音平稳落下,却如重锤敲在李玉璐心口,“我们已经登记结婚了。
从法律上说,许洋现在是我的丈夫,自然,也是你的妹夫。”
“……结婚了?”